回到玄天宗的第三天,苏清雪把东方海域的地图摊在桌上,手指在灵龟岛的位置点了点。“岛上那个人说的,你信吗?”
林风想了想。“信一半。”
“哪一半?”
“祭坛底下有玉佩。太初诀能开。”他顿了顿,“另一半,等练成了再说。”
苏清雪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她把地图收起来,从柜子里翻出几本旧书,全是关于太初宗的记载。两人在藏经阁里翻了一整天,有用的不多。太初宗灭门太久,留下来的东西零碎,大多是不知真假的传闻。但有一条,好几本书里都提到了——“太初宗有双璧,一为宗主佩,一为护法佩。双璧合,太初现。”
“双璧。”苏清雪把书合上,“你身上那块是护法佩,岛上那块是宗主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身上的东西,就是护法佩里封着的?”
林风没说话。苏清雪也不追问,把书放回架子上。“你打算什么时候练第二转?”
“等第一转练透。”
“第一转还没透?”
“还差一点。”
苏清雪没再说什么。两人出了藏经阁,天快黑了。苏晴在院子里等着,手里端着一碗汤,看见他们出来,赶紧递过来。“师兄,喝汤。炖了一下午。”
林风接过,喝了一口。汤是鱼汤,鲜,但有点咸。“谢谢。”
苏晴笑了笑,又端了一碗给苏清雪。苏清雪接过去,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林风进了玄天宗的修炼室。玄天宗的修炼室比青玄宗的灵气塔差一些,但安静,没人打扰。他盘膝坐下,把《九转玄功》第一转的功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通道已经扩到三根手指粗,灵力走得顺溜,金丹转得稳当。但离“透”还差一步。这一步,他卡了小半个月。
他闭上眼,开始运功。灵力顺着通道走,一圈,两圈,三圈。不急不慢,稳稳地走。走了三十六圈,收了功。壁障还在,但他不急。老人说的——“你不急,它就不急。”
他在修炼室里坐了一整天。天黑的时候,苏晴来敲门,叫他吃饭。他出来,看见苏清雪在院子里站着,手里拿着一张纸条。
“虚空教的人又动了。”她把纸条递过来,“在东海那边,有人看见他们的人。可能在找灵龟岛。”
林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。“得快点。”
“快不了。”苏清雪说,“你第一转还没透,第二转还没练。去了也开不了祭坛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苏晴站在旁边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小声说:“师兄,要不咱们先去岛上等着?万一虚空教的人先到了,把玉佩拿走了怎么办?”
“他们拿不走。”苏清雪说,“祭坛要太初诀才能开。虚空教的人,练不了太初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初诀要心静。”苏清雪看了林风一眼,“他们心不静。”
林风没接话。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股温热。封印还在松,残魂还在往外冲。但他不急。该成的总会成,成不了的,急也没用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风每天在修炼室待着。早上运功,中午翻太初诀,晚上接着运功。第一转的通道又扩了一圈,灵力走得比以前更快,金丹也更亮。但壁障还是没破。他试了一次又一次,不急不慢。到第七天,壁障忽然松了一下。不是破了,是松了,像一层膜被撑开了一点。他稳住心神,没急着冲,慢慢磨。磨到第十天,壁障破了。
不是冲开的,是磨开的。灵力像水,在壁障上慢慢渗,渗了十天,终于渗过去了。金丹猛地涨了一圈,灵力在经脉里走得顺溜,像小溪汇成了河。第一转,透了。
他睁开眼,天已经黑了。苏晴在门口坐着,手里端着一碗饭,已经凉了。
“师兄?”她探头进来,“你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饿不饿?我去给你热饭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风接过碗,扒了几口。饭凉了,菜也凉了,但他吃得香。苏晴坐在旁边,看着他吃,也不说话。
吃完饭,他去找苏清雪。苏清雪在屋里看地图,听见他敲门,头也没抬。“突破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第二转呢?”
“还没练。”
苏清雪放下地图,看着他。“你打算什么时候练?”
“明天。”
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知道第二转意味着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不怕?”
“怕。”林风说,“但怕也得练。”
苏清雪没再说什么,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书,递给他。“这是玄天宗前辈留下的笔记,里面有关于第二转的记载。你看看。”
林风接过,翻开。笔记很旧,纸张发黄,边角卷了。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写的人很认真。前面几页写的是第一转的心得,和他自己的体会差不多。翻到中间,有一段话他看了好几遍——“第二转,开封印。非以力破,以心引。心不动,封印不动。心动,封印开。”
他合上笔记,揣进怀里。回到屋里,把黑风玉佩掏出来放在桌上。玉佩安安静静的,不发光也不发烫。他盯着看了很久,轻声说:“你要出来,就出来。我不拦你。”
玉佩没回答。他把它收回去,躺下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进了修炼室。第二转的功法和第一转不一样,不是扩通道,是开封印。灵力要走的路和第一转完全不同,得从丹田往上,经过心脉,到百会穴。这条路他从来没走过,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他闭上眼,把灵力调出来,顺着新路慢慢走。走到心脉的时候,玉佩忽然烫了一下。他稳住心神,没停。灵力继续往上走,到百会穴,停下来。他试着往前推,推不动。壁障还在,但不是第一转那种硬邦邦的墙,是软的,像一层膜,膜后面有东西在动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黑风老祖的残魂。它就在膜后面,等着他打开。
他没急。把灵力收回来,重新走。走一遍,两遍,三遍。不急不慢,稳稳地走。走到天黑,收了功。膜还在,残魂还在。但他不急。老人说的——“你不急,它就不急。”
接下来几天,他每天走那条新路。灵力在心脉和百会穴之间来回,一天比一天顺。膜后面的东西越来越安静,像是在等他。第七天,他正在运功,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脑子里的。声音很轻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,听不清说什么,但每个字都砸在他心口上。他稳住心神,没理它。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急,像有人在喊。他还是没理。运完三十六圈,收了功。声音没了。
他睁开眼,天快亮了。玉佩贴在心口,温热如常。他摸了摸,轻声说:“你急什么?”
玉佩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推开门。苏晴在院子里坐着,手里拿着一封信,正看得入神。看见他出来,赶紧把信塞进袖子。
“师兄!你出来了!饿不饿?”
“不饿。”林风走到她旁边坐下,“谁的信?”
“家里来的。”苏晴低下头,“我娘说想我了,让我回去看看。”
“那就回去看看。”
“等你的事办完再说。”苏晴笑了笑,“师兄,你练成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你继续练。我不急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。她坐在台阶上,手撑着下巴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海边的星星比山里的亮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“苏晴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苏晴愣了一下,脸红了。“谢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