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跟着跑这么远。”
苏晴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“应该的。”
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。苏清雪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地图。“虚空教的人到东海了。比我们想的快。”
林风站起来。“得走了。”
“你第二转还没练成,去了也开不了祭坛。”
“去了再说。”
苏清雪看了他一眼,没再劝。三人连夜收拾东西,天一亮就往东海赶。走了两天,到了海边的小镇。刘船主的船还在,看见他们,脸色变了。
“还去?上次差点没命。”
“去。”林风说,“灵石加倍。”
刘船主犹豫了一会儿,开船了。船走了两天,风平浪静。第三天,雾又起了。和上次一样的灰雾,灰里带着黑。刘船主脸色发白,但没停船。雾越来越浓,船越走越慢。到后来,船头看不见船尾。苏晴紧紧攥着苏清雪的袖子,一声不吭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苏清雪低声问。
“嗯。”林风也感觉到了。雾里有东西在看着他们。和上次一样,冷冰冰的,像蛇。
船走了小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块黑影。刘船主把船停下。林风走到船头看,是那块礁石。不,是那只海龟。它还在那里,浮在水面上,一动不动。这次它睁着眼,眼睛是黄的,竖着的瞳孔,盯着船。
“绕。”林风说。
刘船主转舵,船从海龟旁边慢慢绕过去。海龟没动,眼睛一直盯着他们。船过了,它才闭上眼,慢慢沉下去。
雾薄了一些。灵龟岛在前面,灰蒙蒙的,和上次一样。刘船主把船停在离岛一里外。三人下船,踩水往岛上走。水凉,凉到骨头里。上岸的时候,沙滩上的脚印还在,赤脚的,脚趾头分得很开。
“她还在这里。”苏晴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
三人沿着沙滩走,进了林子。树还是那么密,枝叶交缠在一起,把天遮得严严实实。走了几十步,前面出现一个人。灰袍,长发,光脚。她站在树后面,看着他们。
“又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林风说。
“第二转练成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那人看了他一会儿。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“来看看。”
那人没说话,转身往林子里走。三人跟上。到了空地,那棵大树还在,石台还在,符文还在。那人站在石台旁边,看着他们。
“练成了再来。”她说。
“虚空教的人要来了。”林风说,“他们想要玉佩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们来了也拿不走。祭坛有封印,太初诀才能开。他们练不了太初诀。”
“万一他们有别的办法呢?”
那人看着他。“你怕?”
“不怕。但不想让他们得手。”
那人看了他很久。“你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往大树后面走。三人跟上。树后面有一条小路,很窄,被草盖着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面出现一个小石洞。洞口不大,只能容一个人进去。那人先走进去,林风跟在后面。石洞很深,越走越宽。走了几十步,到了一个石室。石室不大,中央放着一个石盒,和黑风谷那个差不多,但盒子上的符文不一样。
“这是?”林风问。
“太初宗宗主留下的。”那人说,“里面是宗主佩的拓印。有了它,你练成太初诀之后,不用来岛上也能开祭坛。”
林风心里一跳。“为什么给我们?”
那人看着他。“因为你身上的东西快出来了。你活不了多久。练不成太初诀,你就死了。练成了,你还能活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不想看着太初宗的东西,被虚空教那些人糟蹋。”
林风沉默了一会儿,走上前,把石盒打开。里面是一块玉牌,巴掌大小,和他身上那块差不多大,但玉质更好,白得像雪。上面刻着“太初”两个字,背面是几行小字——“太初之道,唯心唯静。心不动,道自生。”
他把玉牌收好。“多谢。”
那人没说话,转身往外走。出了石洞,天快黑了。那人站在树下,看着他们。
“走吧。练成了再来。”
林风点头。三人往回走。走到沙滩上,苏晴忽然停下来。“师兄,她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一直住在岛上?”
“也许。”
苏晴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人还站在树下,灰袍子被风吹得飘起来,像一棵树。船在海上等着,刘船主看见他们,松了口气。三人上了船,船往回开。雾散了,海又变成了蓝色。
苏晴坐在甲板上,靠着桅杆,闭着眼晒太阳。苏清雪站在船头,看着远处的海面。林风坐在船尾,把玉牌掏出来看。白得像雪,凉得像冰。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温热。一冷一热,在他掌心里,像两颗心在跳。
他收好,闭上眼。第二转还没练成,太初诀还没碰,虚空教的人已经到东海了。时间不多,但他不急。老人说的,岛上那人说的,笔记上写的——“心不动,封印不动。”他急,它就急。他不急,它就没招。
船走了两天,回到小镇。三人上了岸,连夜赶回玄天宗。天快亮的时候,到了山门。苏晴累坏了,倒头就睡。苏清雪在屋里看地图,林风进了修炼室。
他盘膝坐下,把第二转的功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灵力走心脉,到百会穴。那道膜还在,膜后面的东西还在。它等着他开门。他不急。把灵力调出来,慢慢走。走到心脉,玉佩温了一下。他没理。继续走。走到百会穴,停下来。膜后面的东西动了一下。他没理。把灵力收回来,重新走。
走一遍,两遍,三遍。不急不慢,稳稳地走。走了三十六圈,收了功。膜还在,残魂还在。但他不急。该破的时候自然会破,破不了的时候,急也没用。
他睁开眼,天亮了。苏晴在门口坐着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
“师兄,喝粥。”
他接过,喝了一口。粥是白粥,熬得稠,烫嘴。
“师兄,你一定能练成。”苏晴说。
“嗯。”
“练成了,咱们去岛上,把玉佩拿出来,把虚空教的人打跑。”
“嗯。”
苏晴笑了笑。“然后你就没事了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。“嗯。”
苏晴低下头,声音很小。“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他把粥喝完,把碗递给她。“谢谢。”
苏晴接过碗,跑了。林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太阳出来了,照在后山的竹林上,绿得发亮。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温热如常。封印还在松,残魂还在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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