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在玄天宗的修炼室里又待了七天。第二转那道膜还在，但他不急了。灵力每天在心脉和百会穴之间来回，走三十六圈，收功。膜后面的东西越来越安静，有时候一整天都感觉不到动静。他不知道是它放弃了，还是在等什么。但不急。老人说的——“你不急，它就不急。”
第八天早上，苏清雪来敲门。“虚空教的人在东海集结了。比我们想的快。”
林风收了功，推开门。苏清雪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张纸条，脸色不太好。“多少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止上次那几个。”她把纸条递过来，“刘船主让人捎的信，说最近有好几拨人去灵龟岛，都是修士。有一拨还带了船，比他的大。”
林风把纸条看了一遍，折好塞进袖子里。“得走了。”
“你第二转还没练成，太初诀还没碰。去了也开不了祭坛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苏清雪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劝。苏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，背上背着药篓，手里拎着布包。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林风说。
“我不。”苏晴梗着脖子，“上次都去了，这次凭什么不让我去？”
“这次危险。”
“上次也危险。”
林风看着她。她也看着他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没哭。最后还是苏清雪开了口。“让她去吧。留在玄天宗也不安全。”
三人收拾好东西，天一亮就往东海赶。这次走得急，两天就到了海边。刘船主的船停在码头上，正在装水。看见他们，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叹了口气。“上船吧。”
船走得快，顺风。第二天傍晚就到了灵龟岛附近。雾还没起，海面平得像镜子。岛在远处，灰蒙蒙的，和上次一样。但不一样的是，岛的另一边停着两条大船，比刘船主的大一倍，船头上插着黑旗。
“虚空教的人。”苏清雪说。
“嗯。”
刘船主把船停在一里外，不敢靠近了。三人下船，踩水往岛上走。水凉，但这次苏晴没吭声，咬紧牙关跟着。上了岸，沙滩上的脚印多了，赤脚的、穿鞋的，乱成一团。林风蹲下来看，穿鞋的脚印是新的，泥还没干。
“刚来不久。”他说。
三人沿着沙滩走，进了林子。树还是那么密，但这次不一样——树上有刀砍的痕迹，有些树枝断了，地上有踩断的草。有人来过这里，而且不少。走到空地边缘，林风停下来，抬手示意她们停下。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，都穿黑袍，脸上罩着黑布。为首的是个高个子，金丹巅峰，气势比上次那个强得多。他们围着石台站着，有两个人正在往石台上贴符。石台被贴了半圈符，符文发着黑光，像虫子在上面爬。
“他们在破封印。”苏清雪低声说。
“能破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得阻止他们。”
林风看着那七八个人。金丹巅峰一个，金丹后期两个，中期三个，还有两个看不出来。打不过。但他没退。从怀里掏出那块白玉牌，攥在手里。白牌冰凉，玉佩温热，一冷一热，像两颗心在跳。
“等会儿我上去，你们别动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苏清雪拉住他。
“没疯。”林风挣开她的手，“你们上去也是送死。我一个人，跑得快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，没再说话。苏晴拉住他的袖子，手指攥得紧紧的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“师兄...”
“没事。”他拍了拍她的手，把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，转身走出林子。
那七八个人同时转过头来。为首的高个子看着他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，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“青玄宗的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来送死？”
“来看看。”
高个子笑了，笑容很淡，像刀子在脸上划了一道。“金丹后期，胆子不小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他站在石台前面，看着那些符。黑光越来越亮，符文像活了一样，在石台上扭。石台开始震，很轻，但他感觉到了。
“你们打不开。”他说。
高个子收了笑。“你知道怎么开？”
“知道。但不告诉你。”
高个子脸色沉下来，抬手就是一掌。掌风凌厉，带着一股腥臭的黑气。林风侧身躲过，反手一剑刺回去。高个子挡开，又一掌拍过来。金丹巅峰对金丹后期，差距摆在那里。林风被逼得连连后退，胸口发闷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高个子没停，一掌接一掌，招招往要害招呼。林风接了七八招，手臂发麻，剑都快握不住了。第九招，他没接住，被一掌拍在肩膀上，整个人飞出去，撞在一棵树上，摔在地上。嘴里全是血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高个子走过来，伸手去拿他胸口的玉佩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抓住了高个子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风穿过树叶。林风抬头，看见一个人站在他旁边。灰袍，长发，光脚——是岛上那个女人。不，不是女人。是男人。头发遮着脸，看不清，但身形比女人高，肩膀也宽。他抓着高个子的手腕，手指很细，但劲很大，高个子挣了几下没挣开。
“你是谁？”高个子脸色变了。
“住在这儿的。”那人说，“你们不该来。”
他松开手，高个子往后退了两步，盯着他看。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那人没回答。他走到石台前面，伸手把那些符一张一张撕下来。符上的黑光碰到他的手指就灭了，像火被水浇了一样。虚空教的人想拦，但谁都不敢动。那人撕完符，转过身，看着高个子。
“走吧。别来了。”
高个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“你护不住他们。这块玉佩，我们迟早要拿走。”
他带着人走了。林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后听不见了。
林风靠在树上，喘着粗气。肩膀疼得厉害，抬不起来。苏晴跑过来，手忙脚乱地掏药，往他肩膀上撒。药粉呛得他直咳嗽。
那人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“你第二转还没练成。”
“没有。”林风说，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虚空教的人还会来。下次来的人更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挡不住。”
“知道。”
那人看着他，忽然叹了口气。“跟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