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在修炼室里又坐了三天。第二转那道膜还在，但他已经不急了。灵力每天在心脉和百会穴之间来回，走三十六圈，收功。膜后面的东西越来越安静，有时候一整天都感觉不到动静。他不知道是它放弃了，还是在等什么。但不急。老人说的，林云说的，岛上那人说的——你不急，它就不急。
第四天早上，苏清雪来敲门。“虚空教的人又动了。”
林风收了功，推开门。苏清雪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张纸条，脸色比上次更差。“这次来了多少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刘船主说，灵龟岛那边停了五条大船，都插着黑旗。”
林风心里一沉。五条船，至少几十号人。他金丹后期，苏清雪金丹中期，苏晴筑基。打不过。
“你第二转还没练成。”苏清雪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太初诀也没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去看看。”
苏清雪没再劝。苏晴从屋里跑出来，背上背着药篓，手里拎着布包。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“我不。”苏晴梗着脖子，“上次都去了，这次凭什么不让我去？”
“这次更危险。”
“上次你也这么说。”
林风看着她。她也看着他，眼睛红红的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最后还是苏清雪开了口。“让她去吧。留在玄天宗也不安全。”
三人收拾好东西，天一亮就往东海赶。这次走得急，一天半就到了海边。码头上多停了几条船，都是插黑旗的大船。刘船主的船在最里面，缩着，像只被欺负的老母鸡。他看见林风，赶紧迎上来。“你们可算来了。岛上来了好多人，天天在祭坛那边折腾。昨天晚上，岛上还亮了光，绿莹莹的，吓死个人。”
林风心里一紧。“绿光？”
“嗯。从岛中间冒出来的，亮了小半个时辰。后来就听见那边喊，说‘开了’、‘开了’，也不知道开了什么。”
林风转头看苏清雪。苏清雪脸色发白。“他们在破封印。”
三人上船，刘船主不敢靠太近，把船停在三里外。雾还没起，海面平得像镜子。岛在远处，灰蒙蒙的，但岛中央有一团绿光，隐隐约约的，像鬼火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苏清雪说。
“看见了。”
三人下船，踩水往岛上走。水凉，凉到骨头里。苏晴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上了岸，沙滩上的脚印乱成一团，赤脚的、穿鞋的，大的小的，踩得沙滩烂糟糟的。林风蹲下来看，穿鞋的脚印里，有几行特别深，像是负重走过。
“带了东西。”他说。
三人沿着沙滩走，进了林子。树还是那么密，但这次不一样——树上有刀砍的痕迹，有些树枝被劈断了，地上全是踩断的草。有人从这里过，而且不少。走到空地边缘，林风停下来，抬手示意她们停下。
空地上站着二十来号人，都穿黑袍，脸上罩着黑布。为首的是个矮个子，比上次那个高个子矮一头，但气势更强。他站在石台前面，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法杖，杖头上嵌着一块黑石头，正发着光。石台上贴满了符，比上次多一倍，黑光浓得像墨汁，在石台上翻滚。石台在震，越来越厉害。
“他们在强行破封印。”苏清雪低声说。
“能破吗？”
“快了。”
林风看着那二十来号人。金丹巅峰一个，金丹后期三个，中期五六个，剩下的也都在金丹初期。打不过。但他没退。从怀里掏出两块玉牌，一手一个。白牌冰凉，黑牌温热，一冷一热，在他掌心里跳。
“等会儿我上去，你们别动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苏清雪拉住他。
“没疯。”林风挣开她的手，“你们上去也是送死。我一个人，跑得快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，没再说话。苏晴拉住他的袖子，手指攥得发白。“师兄...”
“没事。”他拍了拍她的手，把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，转身走出林子。
那二十来号人同时转过头来。为首那个矮个子看着他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，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“青玄宗的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来送死？”
“来看看。”
矮个子笑了。笑容很冷，像刀子在脸上划了一道。“金丹后期，胆子不小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他站在石台前面，看着那些符。黑光越来越浓，石台震得越来越厉害。符文像虫子一样在石台上爬，有些已经爬到石台边缘了。他知道，封印撑不了多久。
“你们打不开。”他说。
矮个子收了笑。“你知道怎么开？”
“知道。但不告诉你。”
矮个子脸色沉下来，抬手就是一掌。掌风凌厉，比上次那个高个子还强。林风侧身躲过，反手一剑刺回去。矮个子挡开，又一掌拍过来。金丹巅峰对金丹后期，差距摆在那里。林风被逼得连连后退，胸口发闷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矮个子没停，一掌接一掌，招招往要害招呼。林风接了十来招，手臂发麻，剑都快握不住了。第十二招，他没接住，被一掌拍在胸口，整个人飞出去，撞在一棵树上，摔在地上。嘴里全是血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矮个子走过来，伸手去拿他胸口的玉佩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抓住了矮个子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风穿过树叶。林风抬头，看见一个人站在他旁边。灰袍，长发，光脚——是林云。他抓着矮个子的手腕，手指很细，但劲很大，矮个子挣了几下没挣开。
“你是谁？”矮个子脸色变了。
“住在这儿的。”林云说，“你们不该来。”
他松开手，矮个子往后退了几步，盯着他看。“你就是岛上那个人？”
林云没回答。他走到石台前面，伸手把那些符一张一张撕下来。符上的黑光碰到他的手指就灭了，像火被水浇了一样。虚空教的人想拦，但谁都不敢动。林云撕完符，转过身，看着矮个子。
“走吧。别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