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袍人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笑容很淡，像刀子在脸上划了一道。“有意思。你叫什么？”
“林云。”
“林云。”红袍人念了一遍，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他抬手，又一掌拍过来。这一掌比刚才还重，掌风还没到，地上的碎石就被卷起来了。林云没躲，硬接。这一次，他被震飞出去，撞在石台上，摔在地上，半天没起来。
红袍人没看他，走到石台前面。石台上的符文只剩最后一道了，还在发着微弱的光。他伸手，一掌拍在石台上。符文灭了。石台裂开一条缝，从中间往两边分，露出底下一个黑洞。洞里有一块玉佩，白得像雪，和他手里那块一模一样。
红袍人伸手去拿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先他一步，把玉佩拿走了。
是林云。他趴在石台边上，手里攥着那块白牌，浑身是血，但眼睛很亮。红袍人看着他，脸色沉下来。“找死。”
他抬手，一掌拍在林云背上。林云闷哼一声，手里的白牌掉在地上，滚到林风脚边。林风捡起来。两块白牌，一模一样，在他掌心里，凉得像冰。两块黑牌，一块在他胸口，一块在岛上那人那里。四块玉佩，一对白，一对黑，在他手里，像四颗心在跳。
红袍人看着他，脸色变了。“你身上还有一块？”
林风没说话。他把两块白牌合在一起，又把手伸进怀里，把黑牌也掏出来。两块白牌，两块黑牌，在他掌心里，一冷一热，冷的热的搅在一起。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玉佩里涌出来，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，到肩膀，到胸口，到丹田。丹田下面那团东西猛地缩了一下，缩得更小了。
红袍人盯着他手里的玉佩，眼睛亮了。“太初双璧。都在你身上。”
他伸手来抢。林风没躲，把玉佩攥紧。玉佩在他手里发烫，烫得像要烧起来。红袍人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腕，就被一股力量弹开了。他退了两步，盯着林风的手看。
“护主？”他说，“有意思。”
他又伸手来抢。这一次，他运足了灵力，掌风裹着黑气，腥臭扑鼻。林风没动，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那股力量把他钉在原地，手都抬不起来。红袍人的手伸到他胸口，忽然停住了。
“别动。”
“我说了，不让。”
红袍人看着他，脚一抬，把他踢开。林云滚了两圈，撞在一棵树上，不动了。红袍人转回来，伸手去拿林风手里的玉佩。林风攥紧，手指被玉佩烫得吱吱响，但他没松。
红袍人的手刚碰到玉佩，忽然惨叫一声，猛地缩回去。他的手心里有一个洞，黑乎乎的，像被什么东西烧穿了。他盯着自己的手，脸色发白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他声音发抖。
林风没说话。他手里的玉佩还在发烫，但已经不烫他了。烫的是红袍人。白牌在发光，很亮，像太阳。黑牌也在发光，但被白牌的光压下去了。红袍人往后退了几步，盯着他手里的玉佩，眼珠子转来转去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说，“这块玉佩，迟早是我的。”
林风站在原地，手里的玉佩慢慢凉下来。他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苏晴跑过来，手忙脚乱地掏药，往他手上撒。他低头看，手心里全是泡，被玉佩烫的，有的已经破了，流着水。但不疼。一点不疼。
“师兄！”苏晴哭了，“你手都烂了！”
“没事。”他把玉佩收好，站起来，走到林云旁边。林云靠在树上，脸上全是血，但眼睛还睁着。他看见林风，笑了笑。
“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两块都在你身上？”
“嗯。”
林云笑了一下，扯动了伤口，龇了一下牙。“那就好。别让它们分开。”
林风蹲下来，看着他。“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林云笑了笑，“我没事。歇歇就好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不动了。苏清雪走过来，探了探他的鼻息。“昏过去了。伤得不轻。”
林风把他背起来。很轻，像背着一捆柴。三人往回走。出了林子，天快黑了。刘船主的船还在，看见他们，赶紧招手。上了船，船往回开。雾起了，灰蒙蒙的，但这次不觉得冷。
苏晴坐在甲板上，靠着桅杆，睡着了。苏清雪站在船头，看着远处的海面。林风坐在船尾，把林云放在旁边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四块玉佩，两块白，两块黑，放在掌心里。白牌冰凉，黑牌温热。他试着把白的和黑的合在一起，白的吸住黑的，像两块磁铁，贴得紧紧的。四块合在一起，变成两块。两块合在一起，变成一块。一块巴掌大的玉佩，白里透黑，黑里透白，像太极图。
他握在手里，能感觉到一股力量从玉佩里涌出来，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，到肩膀，到胸口，到丹田。丹田下面那团东西缩成一团，一动不敢动。它怕。不是怕白牌，是怕合在一起的白牌。
他把玉佩收好，闭上眼。灵力在丹田和心脉之间来回，丹田下面的东西缩着，一动不动。它不急，他也不急。
船走了两天，回到小镇。三人上了岸，连夜赶回玄天宗。天快亮的时候，到了山门。苏晴累坏了，倒头就睡。苏清雪把林云安置在客房里。林风进了修炼室。
他盘膝坐下，把那块合在一起的玉佩掏出来，放在膝盖上，他闭上眼，把灵力调出来，走丹田，到心脉，到百会穴。玉佩在膝盖上，一冷一热，冷的热的搅在一起，顺着他的腿往上爬，和灵力合在一起。灵力走得更顺了，像小溪汇成了河。
他运了三十六圈，收了功。丹田下面的东西缩着，一动不动。它不急着出来，他也不急着让它出来。该出来的时候，自然会出来。
他睁开眼，天亮了。苏晴在门口坐着，手里端着一碗粥。
“师兄，喝粥。”
他接过，喝了一口。粥是白粥，熬得稠，烫嘴。
“师兄，你手还疼吗？”
“不疼了。”
苏晴看了看他的手，泡还在，但已经不流水了。“师兄，你一定能练成。”
“嗯。”
“练成了，咱们去岛上，把那些坏人打跑。”
“嗯。”
苏晴笑了笑。“然后你就没事了。”
林风看了她一眼。“嗯。”
苏晴低下头，声音很小。“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他把粥喝完，把碗递给她。“谢谢。”
苏晴接过碗，跑了。林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太阳出来了，照在后山的竹林上，绿得发亮。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，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一冷一热。四块合在一起，变成一块。在他身上，像一颗心在跳。
他闭上眼，继续运功。灵力在经脉里走得顺溜，玉佩在膝盖上，一冷一热。书在膝盖上，一页一页翻着。他没看，但他知道，它在翻。翻到某一页，停了。他睁开眼，低头看。书翻到第二层，“见天地”。他看了第一行——“见天地者，非见山川，非见日月，乃见天地之心。天地之心何在？在万物生灭之中，在四时更替之间。”他看了好几遍，没看太懂。
他把书合上，把玉佩收好，站起来，推开门。阳光照在脸上，暖烘烘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往客房走。林云醒了，靠在床上，苏清雪在给他喂药。他看见林风，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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