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高台中心，双手贴地，灵力顺着掌心流入阵基。体内的火种还在燃烧，但经络已经开始发烫，像是有细针在扎。我能感觉到地下灵脉的震动越来越强，敌人在等一个时机，我也在等。
三十步外的八名黑衣精锐站成弧形，刀已出鞘。黑衣首领站在最后，双手正在结印，指尖泛着暗光。我知道他们要动手了，这一波不会只是攻击高台，很可能是冲着整个阵眼来的。
我没有站起来。现在起身就是破绽。只要我还坐在这里，护山大阵就不会断。哪怕只剩最后一丝灵力，我也得撑住。
风停了。空气变得沉重，连呼吸都变慢。头顶的裂口原本还在翻涌黑气，此刻竟然静止不动。天空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然后我看见一道灰影从天边走来。他没有飞，也不是跑，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。每一步落下，脚下就出现一圈白光，像是踩在水面上激起的波纹。他穿的是白衣，头发乌黑，面容看不出年纪，但那双眼睛让我立刻认了出来。
凌云老祖。
宗门古籍里记载过他的画像。千年前失踪，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陨落。可他就这么出现了，走得不快，却转眼到了战场中央。
他没有看我，也没有说话。右手抬起，轻轻一挥。
八名精锐同时跪下，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。他们的兵刃全部断裂，碎片落在脚边。黑衣首领手上的印诀还没完成，喉咙突然喷血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南墙才停下，滑落地面时已经不动了。
天空裂口开始闭合。一道金光从主殿屋顶射出，连接到护山大阵的核心节点。原本残缺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，光芒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。广场四周的地脉灵流重新归位，阵法运转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剩下的黑衣人想逃。刚转身，脚下阵纹就亮起红光，把他们困在原地。几个执事带着弟子冲过来，用锁链将人全部绑住。
我慢慢把手从地上收回。双臂发抖，指尖冰凉。我试了一下，能动，但站不稳。于是我就坐着，看着那个白衣人转过身。
他看向我。
目光对上的那一瞬，我胸口一紧。不是害怕，也不是压迫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，像是被看透了。他看了我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我没有说话，单膝点地，低头行礼。“晚辈殷宏楚，谢前辈援手。”
他没回应。身影开始变淡，像雾气一样往上飘。最后化作一道清光，飞向主殿屋顶的图腾，融入其中。
风又吹了起来。这次是暖的。
我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沾了汗和灰。高台周围安静得很，只有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低语。弟子们聚在广场边缘，抬头看着这里。有些人手里还拿着武器，但已经放松下来。
我试着站起来。腿一软，差点跪回去。左手撑住地面，右手摸到了剑柄。剑还在，插在石缝里，刃口有缺口，布条也烧焦了一角。
我抓住剑柄，用力拔出来。站直了身子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三响，是平安钟。宗门最高级别的通报，表示危机解除。
我转头看向主殿方向。屋顶的图腾还在发光，缓缓旋转。那道清光进去之后，就没再出来。
有人朝这边走来。是几位长老，穿着正式的法袍，脸色凝重。他们走到高台下，抬头看我，没人说话。
我握紧剑，站在原地。
一名长老开口：“护山大阵已稳，敌首擒获，余党清缴完毕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你可在高台坚持到最后？”
我点头。
“可曾失守半步？”
“不曾。”
他抬头望向主殿屋顶，低声说：“老祖显灵，宗门有幸。”
其余长老齐声应和。
我没有跟着说。我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。剑刃上有一道新裂痕，从尖端延伸到中部。
它还能用。
我也还能战。
剑尖垂下，一滴血落在石板上，扩散成暗红斑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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