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玉石台边缘，风从山门外吹来，带着夜晚的凉意。左腕上的封合符纸已经发烫，我知道那是身体在排斥外力修复。不能靠别人给的药，也不能再依赖师尊留下的护身符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血痂裂开了，新的血慢慢渗出来。刚才那一战耗掉了太多灵力，火种现在像快熄灭的灯芯，只能勉强照亮经络内部。我闭上眼，用残存的感知扫过全身，三处主脉有灼伤痕迹，短时间内不能再强行冲关。
但我不能停下。
睁开眼时，我抬头看向天空。北斗第七星的位置比平时暗了很多，而且偏移了半寸。这不是自然现象。我袖中的三枚玉符同时发烫，那是我在北境、西荒和南岭设下的哨点，只有遇到大宗失联或灵气暴乱才会震动。
外面出事了。
我转身离开光道，不往主殿走，也不去医馆。那些人想让我进去受礼，听他们念颂词，把我的名字刻进碑文。可我不是为了被记住才战斗的。如果阵眼真的崩了，谁念我的名字都没用。
两名执事迎面走来，看到我后停下脚步，其中一个开口叫我。我没有回应，只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。他们站住了，没再靠近。
我继续往前走，穿过演武场后的石阶，沿着断崖边的小路往上。这条路通向后山禁地边缘的一处孤崖，那里没人会去，也没有庆典的光亮照过去。风越来越大，吹得白衣贴在伤口上，每一次摩擦都带来刺痛。
到了崖边，我盘膝坐下，双手结印，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。天地间的微光开始缓慢流入体内，顺着未受损的支脉游走。我一边调息，一边回想刚才守阵时的感觉。那八名黑衣精锐不是临时组织的，他们的攻击节奏一致，符纹配合严密，明显是训练过的队伍。
敌人早有准备。
而我能撑住三刻钟，不是因为我强，是因为护山大阵本身还在运转。只要阵基不毁，我就有时间等援。但下次呢？如果老祖没有出现，如果阵眼提前破裂，我一个人顶不住。
我不只是要变强。我必须更快。
体内的灵流渐渐平稳，火种重新亮起一点光。虽然很弱，但至少能支撑静修。我把意识沉入识海，开始复盘星图变化。北斗偏移，紫微动摇，这意味着至少三个附属宗门已经失去联系。凌云仙门不会是最后一个目标。
我睁开眼，看向山门外的方向。远处的地平线一片漆黑，没有灯火，也没有灵气波动。那里本该有一座小宗的驻地，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他们不是消失了。是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连接。
我抬起右手，指尖划过左手手腕，撕下那张已经开始脱落的封合符纸。皮肉露在外面，风吹进来更疼。但这样也好，疼痛能让我保持清醒。
我不能等伤好再练。现在就开始。
重新结印，引导灵流绕开灼伤区域，从侧脉引入泉眼位。那里还有一点未耗尽的灵泉余波，可以借势。我感受着每一丝能量的流动，不让它乱窜，也不让它停滞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火种的亮度稳定了些。我知道这还不够。下一波攻击可能就在几天内到来，也许更早。我必须在那之前恢复战斗力，甚至更强。
我闭上眼，把星图记在识海深处。哪些方向失联，哪些区域还有信号，哪些地方可能出现缺口。我要把这些都变成下一步行动的依据。
忽然，脚下的地面传来一丝震动。不是攻击，也不是钟声。是地脉本身的节奏变了。原本平稳的循环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延迟，就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我立刻睁眼，手掌按在地上。灵流走向确实不对。护山大阵虽然重启，但某些节点还没有完全归位。如果有人知道这个弱点，在特定时间点发动冲击，很可能再次撕开裂口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崖边最突出的位置，面向整个山脉布局。我能感觉到东峰的阵纹比其他地方慢半拍，那里是上次我突破时借用灵泉的地方。当时我没注意后续影响，现在看来，留下了隐患。
我得去一趟东峰。
但现在不行。身体还没恢复到能移动阵纹的程度。我只能先在这里继续调息，等火种足够支撑一次短距离传送。
我重新坐下，双掌贴地，把自身的灵流频率调整成与地脉同步。慢慢地，那种割裂感减轻了。我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，不是解决。
但我已经决定了。明天天亮前，我要把东峰的阵纹重新接上。不管有没有人发现，不管会不会引来注意。
我为的不是功劳。是活下去。
风还在吹。我的白衣沾着干掉的血迹，坐在崖边一动不动。远处有弟子朝这边望过来，有人指着我说了什么，但声音传不到这里。
我不需要他们理解。
我只需要能在下一次战斗开始前，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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