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在厂里越来越顺。
周建国手把手教他，从钳工到车工，从识图到工艺，林舟有系统给的底子，学得飞快。不到半个月，车间里都知道老周收了个徒弟，手艺比干了七八年的工人都强。
赵天生看在眼里，恨得牙根痒痒。他找了几次茬，林舟都不接招，该干活干活，该下班下班，油盐不进。赵天生想挑毛病，可林舟干的活精度最高、速度最快，车间主任都夸，他根本找不到由头。
这天下午，林舟觉得头疼得厉害，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，可能是这几天晚上看书熬得太晚。他跟周建国请了假，去社区医院拿药。
社区医院就在大院旁边两条街，是个不大的平房，门口挂着白牌子。林舟推门进去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正坐在值班台后面低头写字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正是那天在大院问路的那个。
“你好，哪里不舒服？”她站起来，声音不冷不热。
“头疼，开点药。”
她点点头，示意他坐下，拿出体温计递过来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手指凉凉的，动作利落干脆。林舟注意到她的手很稳，指甲剪得很短，干干净净的。
“有点烧，嗓子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咳嗽吗？”
“不咳。”
她又问了几句，比如最近有没有熬夜、有没有受凉，林舟一一回答。她听完点了点头，转身从药柜里拿了两盒药，又开了一张药方，叮嘱道：“回去多喝水，别熬夜。这药一天三次，饭后吃。”
林舟接过药方，说了声谢谢。她已经在低头写病历了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林舟多看了她一眼。胸牌上写着“苏晚”两个字，字迹工整。她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出头，但做事利索，不拖泥带水。
拿了药出门，苏晚正好也出来倒水，两人在走廊里碰了个对面。
“你是在轧钢厂上班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上次去你们大院送药，见过你。”苏晚顿了顿，端着水杯靠在墙边，“听说你在院里挺厉害的。”
林舟看了她一眼：“谁说的？”
“张大爷说的。”苏晚笑了笑，“他说你现在谁都不敢惹，王婶都被你治住了。”
林舟没接话。苏晚也没再说什么，端着水杯回去了。两人就此别过，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林舟走在回厂的路上，心里对苏晚的印象不错，不卑不亢，也不八卦，跟他上辈子见过的那些一上来就问东问西的人不一样。这年头，能碰到一个不打听、不嚼舌根的人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