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学三年级时,他能在放学路上绕开后来出车祸的那个路口;
高中时,他拒绝参加学校组织的春游,结果那辆大巴在山区翻车,三人重伤;
大学选专业时,他鬼使神差地避开了当时最热门的计算机和金融,选了电气工程。
现在想来,那些看似偶然的选择,或许都是某种直觉在发挥作用。
有些别人察觉不到的细枝末节,在他眼里总会自动连成一条线。
只是以前他把那当成直觉,当成习惯,当成自己比旁人更冷静一点。
但现在,这东西直接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,出现在了他眼前。
像一本看不见的记录册,在对这场异常做标注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,每一行都在诉说着某种冰冷而精密的逻辑。
它不是在告诉他发生了什么,而是在教他如何活下去。
江夜心里只波动了一瞬,就强行压了下去。
现在不是研究这东西的时候,现在最重要的是,先活下来。
对讲机又滋啦一声,自己亮了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,像一只诡异的眼睛,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嘲笑大厅里所有人的无能为力。
这次没人敢碰。
小刘吓得往后缩,王师傅直接别过头去不敢看。
主管握着电话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指节发白。
含混的电流声里,那道声音再次响起:来十三楼……
帮我开门……
……你们为什么不救我……
最后一句出来时,值班大厅有两个人脸色一下白透了。
因为那是老周的声音。
跟老周的音色一模一样,连尾音发颤的习惯都一模一样——
老周平时说话尾音会微微上扬,紧张时这个特征会更明显,刚才监控里那个旧工服男人,也是用同样的语调在说话。
年轻值班员小陈眼圈都红了:周哥还活着!我们不能不救吧?
江夜冷冷看了他一眼:他要真活着,现在就不会在对讲机里。
那人一愣,情绪瞬间崩得更厉害。
那你说怎么办?坐在这儿等死?
比乱动强。江夜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主管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住恐惧。
不可能什么都不做。按规定,发现异常必须上报。这是制度,不是儿戏。我们每个人签过责任书,出了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
江夜盯着他:你现在还觉得那是规定?
主管硬着头皮:总比你这套神神叨叨有用!
你到底是谁?你怎么知道这些?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栋楼有问题?
江夜没再废话,直接把后台系统切到异常流程页,指给所有人看。
上面赫然多出一条临时通知。
【值班主管临时通知】
发现异常楼层画面后,相关值班员应第一时间实地核查,不得延误。
延误者将按严重失职处理,情节严重者将追究法律责任。
一模一样的公文格式,一模一样的内部通知模板,连字体、字号、行间距都和调度中心常用的文件格式分毫不差。
就连通知的措辞风格,都和平时上级下发的文件一模一样。
可没人记得谁发过这条通知。
主管脸都变了:这……这不是我发的,我从来没用过这种措辞。
江夜看着那行字,眼里寒意一点点沉下去。
对了!就是这个!
不是十三层本身最危险。
是这条看起来最合理、最符合流程、最像是正常规定的通知,正在逼所有人承认它存在。
它用你们最熟悉的东西,用你们每天都在遵守的制度,一步步把你们逼进陷阱。
明白了吗?
江夜转头看着众人,声音低冷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它不是在楼里等你们。
它是在等你们自己,把门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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