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信。
主管额头全是汗，却还是硬撑着不肯退。
他今年四十三岁，在体制内干了半辈子，最不怕的就是按流程办事.
就算有问题，也得核查，调度中心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。
出了事，我这个主管要负责，你们这些值班员也要负责。
他说这些话时，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，像是在寻求支持。
可……没人接话！
大厅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，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王师傅抱着胳膊，手背青筋暴起，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。
小刘缩在墙角，整个人都在发抖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还有两个年轻的值班员，脸色惨白地挤在一起，眼神在主管和那块黑掉的监控屏之间来回游移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主管做出决定。
也等那个东西的下一步动作。
江夜看着他，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可以。
你去。
这两个字落下，主管竟一下没敢接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老周去查，工牌信号没了，人只剩在监控里开门，对讲机里传出求救声。
连拖拽声都在门外响起来。
那条临时通知来路不明，格式标准得离谱，却没人记得是谁发的。
现在谁去，谁就是第二个老周。
值班大厅气氛一下死寂。
刚才还嚷着要按流程的主管，嘴唇动了动，硬是没再说出一句我去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，显然在极力克制恐惧，但握着电话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，指节发白。
他有妻子，还有一个上小学五年级的女儿，他不能出事。
可老周也有家庭……
老周的女儿今年刚上大学，是他唯一的骄傲。
主管的喉结动了又动，终于憋出一句：那我安排两个人一起去——
两个人去，就是两个人死。
江夜再次开口，声音依旧平静。
数量对它没有意义。
主管脸色一变，刚要反驳，却被江夜打断。
你想想，江夜看着他。
如果派人去能解决问题，为什么老周进去的时候，系统没有自动派救援？
为什么那条临时通知只要求实地核查，没有说救援?
因为它要的从来不是救援，而是——有人去确认。
这几句话砸下来，主管彻底没了声音。
小刘缩在墙角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王师傅抱着胳膊，手背青筋暴起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黑掉的监控屏。
江夜把视线从主管脸上挪开，重新落到监控和后台界面上。
那本看不见的手册还浮在他视野深处。
猩红字迹像滴血一样安静，每一行都在诉说着某种冷酷的逻辑。
【规则核心：确认。】
【高危触发：命名/上报/实地核查。】
【当前最优路径：拒绝确认！切断媒介！封闭通道！】
江夜瞬间抓住重点。
确认！
不是楼层杀人，不是走廊杀人，不是那个旧工服男人杀人。
是确认十三层存在这件事，在杀人。
谁承认它，谁就会成为它的一部分。
想通这一点后，他脑海里那些乱成一团的线，忽然全都顺了。
就像一套精密的锁，他突然找到了那把钥匙。
钥匙不是别的，就是拒绝确认这四个字。
从现在开始，谁都不准再提十三楼。江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所有人一愣，下意识地去看那块黑掉的监控屏幕。
监控不许放大，不许讨论，不许上报，不许核查。江夜继续说。
对讲机全部断电。
消防通道锁死。
主管忍不住道：你疯了？这不是把自己困死在这儿——
江夜打断他：困死，也比自己送上门强。
你凭什么这么说？主管咬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