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，一片黑压压的人影站得整整齐齐。
不对。
不是人影。是机器人。
几十台人形机器人像蜡像一样站在主测试厅里.
面朝同一个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——
蓝白工作服、黑色西装、灰色保洁服，每一套衣服都工整地穿在身上，像是刚刚才被人精心整理过。
江夜正往前走，主楼深处，忽然嗡的一声闷响.
备用电源彻底切换完成。
电压表指针猛地跳动，整个测试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所有机器人，像被同一根线猛地扯起来一样.
同时坐直。
转头。
朝北。
低头。
行礼。
整整几十台，动作没有半点迟滞，没有半点卡顿，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。
它们低头的角度、弯腰的弧度、双手交叉的位置，每一处都精确得令人发指。
那一瞬间，整个测试厅不像工业园区。
像灵堂。
像满屋子的孝子贤孙，正冲着棺材方向集体低头。
江夜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一幕，眼神终于真正沉了下去。
这不是失控，也不是乱动，这是在执行某种仪式。
而且，这个仪式已经运行得很久.
久到这些机器人已经把每一个动作都练到了完美的地步。
就在这时，二楼控制室玻璃后面，忽然有人几乎破音地喊了一声.
别站外面！快进来！
江夜抬头。
一个中年主管趴在玻璃前，正拼命冲他招手.
脸白得像纸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，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。
他迈步上楼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楼梯间的应急灯闪烁着红光，像在警告什么。
控制室门一推开，里面七八个人齐刷刷回头，眼里全是恐惧和指望。
两个年轻的女工程师抱在一起发抖，三个男工程师脸色惨白地盯着楼下.
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手里攥着佛珠，嘴唇不停抖动。
中年主管几乎扑上来：你是调度中心来的？快看看吧！这根本不是断电故障！
江夜没理他，先透过玻璃看向楼下。
几十台机器人依旧低着头，朝着北侧保持行礼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它们背后的电源指示灯都亮着，说明都在正常运行状态——
可正常运行的机器人，不该做这种动作。
它们在看什么？江夜问。
中年主管喉咙滚了滚.
北边……北边是灵堂模拟场。
模拟场？
给哀悼陪护型机器人做场景训练的。
他声音发干.
白天已经关了，可刚才备用电源一起，那个场景自己开了……
江夜回头：后台记录给我。
中年主管连忙让开位置。
控制台一打开，一连串后台日志直接刷了出来。
每一条都带着红色的异常标记：
巡逻路线自动修改→北向优先
灵堂场景强制启用→守夜模式
守夜名单生成→正在校验……
江夜扫过第一屏，视线忽然停住。
名单下方，三个名字被标成了灰色。
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：【已故】。
刘长发。
许岩。
孙建国。
中年主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嘴唇狠狠抖了一下。
这三个人……都死了。
控制室里，空气瞬间冷到了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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