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。”
一个年轻工程师声音发紧，“王工，你别乱说。”
“刘长发、许岩、孙建国都是咱们园区的人，他们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乱说个P。”
中年主管老王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刘长发去年设备事故死的！”
“许岩上个月猝死在宿舍！”
“孙建国前天才下葬！”
“三个人全死了！”
“我看过他们的离职手续和抚恤金发放记录，还能有假？”
控制室里一下子静得只剩风扇转动的嗡鸣。
像有人把每个人的呼吸都给掐薄了。
江夜没看他们，目光始终停在后台页面上。
那三个灰名下面，还有一行小字。
是用一种很淡的红色字体写的，像是被人用血在屏幕上轻轻划过：
【守夜对象，不得缺席。】
对象。
不是历史记录，不是纪念名单，也不是留档资料，是现在进行时的“守夜对象”。
这意味着，在系统的逻辑里，这三个已经死去的人，此刻依然“在岗”。
“把今晚弹出来的通知、广播、后台日志，全调出来。”江夜开口。
老王手有点抖，却不敢慢，立刻操作。
几秒后，主屏被切成四块，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的信息界面，像四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个夜晚。
左上角，是园区守夜须知：
【南城人形机器人测试园区夜间守夜须知】
1.守夜期间，全部机器人必须面向灵堂方向，不得擅自改变朝向。
2.名单所列守夜对象不得缺席，缺席将被视为失职，启动补位程序。
3.午夜零点前，请勿让任何机器人照见镜面，镜中不可出现非守夜人员。
4.如有机器人呼叫你的姓名，请回答：“我在值班”，否则将被视为异常行为。
5.守夜铃响后三分钟内，必须补齐缺位人员，补位者将自动纳入名单。
6.未经许可，不得改动守夜名单排序，排序即辈分。
7.守夜结束前，测试舱不得开启，任何试图开启舱门的行为都将触发警报。
右上角，是自动刷新的程序日志。
每一行都在跳动，像在倒数什么：
【程序名：Night-Watchv4.7】
守夜仪式载入中……完成
名单校验中……完成
缺位检测中……3人缺席
替位流程待执行
【警告】守夜名单不足，补位程序已激活！
如目标回应，即视为签署值班确认！
如目标未回应，将重新分配补位对象！
左下角，是广播记录。
显示今晚零点刚过，广播系统自动播放了三次通知：
“守夜开始，请相关人员就位。”
“检测到缺位，请尽快归位！”
“补位程序已启动。”
右下角，则是员工群聊天截图，时间都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。
江夜只看了一眼群消息，眼底就冷了。
“被点名一定要回应，不然会被判缺席。”
“回应的时候要大声一点，不然机器人听不清。”
“别照镜子，镜子能照出哪台机器人不对劲。”
“只要站到灵堂外圈就安全，千万别进内圈。”
越看越像经验，越像经验，越像催命。
而且，每一条“经验“都刚好对应着守夜须知里的某一条规则。
像是有人故意在教人怎么“正确“地进入这套规则。
江夜心里几乎是瞬间给这些东西打上了标签。
伪规则！
而且是最典型、最阴的一种伪规则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