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看起来像是在帮你避险，实际上是在一步步把你往坑里推。
越符合直觉，越容易把人往死里带。
“谁最早发现异常？”江夜问。
老王抹了把冷汗：“我。”
“备用电源切过去的时候，所有机器人都重启了，程序自动切到夜间守灵模式。”
“我以为是数据库串了，刚想关，广播就自己响了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第一次是‘守夜开始，请相关人员就位’。”
“当时我没当回事，以为是系统bug。”
“可过了二十分钟，又播了一次，说‘检测到缺位，请尽快归位’。”
老王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时候我才觉得不对劲，因为咱们园区根本没有所谓的守夜名单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那三个人名字。”
“是系统弹出来的。”
老王指着屏幕上的名单。
“刘长发、许岩、孙建国，三个人都标红了，后面写着‘缺席’。”
“我点进去看，才知道他们都死了。”
旁边立刻有人接话：“然后就开始有人说，被点名一定要答‘我在值班’，不然就是缺席，会被拉去补位。”
江夜抬眼：“谁先说的。”
没人回答。
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圈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大家居然都说不清。
就像这条“经验”不是谁提的，而是突然之间，整个园区都默认它是真的。
这种感觉，和调度中心那条临时通知几乎一模一样。
看似合理，实则要命！
而且，它更阴！
因为它披着一层“善意提醒”的外衣，让你以为有人在帮你，实际上是在把你往规则里推。
江夜正要继续往下问，楼下测试厅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金属摩擦声。
吱——吱——
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往外看。
玻璃外，那些低头守夜的机器人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站直了。
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像一个人在几十具身体里同时睁开眼睛。
最靠近玻璃的一台陪护型机器人，缓缓抬起头。
面部仿生层做得很真，皮肤纹理、毛孔、甚至眼角微细的笑纹，都和真人无异。
可它的眼窝里，电子虹膜却一圈圈亮起，冷白发蓝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。
它盯住控制室。
嘴唇极轻地开合，发出平直的电子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金属碰撞：
“江——夜。”
控制室里所有人头皮同时炸开。
老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桌上的水杯。
啪！
水杯在地上摔碎，水流得到处都是，可没人去管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那台机器人身上。
那台机器人却隔着玻璃，继续平静开口：“江夜。”
“请回答。”
“我在值班。”
空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下抽空。
所有人，齐刷刷看向江夜。
年轻的女工程师已经捂住了嘴，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老王更是抖得像筛糠，嘴唇发白：“你……你。”
江夜没理他们。
他盯着那台机器人，眼底没有半点惧意。
他知道，这东西不是在随随便便点名。
它已经把他的名字写进了某个逻辑里。
现在，它在逼他承认。
如果他说“我在值班”，等于接受了守夜人的身份。
如果他不说，等于承认自己缺席。
无论怎么选，规则都在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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