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回它!”
老王第一个绷不住,声音都劈了。
他手指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,指节发白,指甲几乎掐进控制台缝隙里。
“规则写得清清楚楚,被点名就要回答!你不回,万一直接按缺席算怎么办。”
旁边几个人也彻底慌了。
“对啊。”
“刚才调度中心不是也得按规则活吗?”
“你不回它,它就一直点名,到时候所有人都被盯上。”
“江夜,你先回一句,先把这一轮过去再说。”
控制室一下乱成一锅滚水。
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更是抖得厉害,眼镜片上全是雾气。
他用手胡乱抹了一把,却把眼镜滑到了鼻尖上,像个随时会摔倒的小丑。
两个女工程师已经抱在一起,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没喝完的保温杯。
杯里的热水晃出来,洒在控制台上,滋滋冒着热气。
江夜却一个字都没接。
他只是盯着玻璃外那台机器人,脑子转得飞快。
如果规则是真的,那“回应“在逻辑上应该等于“通过校验”。
可后台日志写得清清楚楚——
如目标回应,即视为签署值班确认。
签署。
确认。
这两个词太眼熟了。
像极了刚才调度中心那边的“确认异常→完成归档”。
不是保护,是登记。
不是放过你,是把你主动编进去。
他在调度中心赢的那一局,就是反向利用了“归档“这个逻辑。
而现在,规则又在用同样的套路。
只不过这一次,它让“被归档者“主动签字。
“之前谁回应过?”
江夜忽然问,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一个技术问题。
老王一愣:“什么。”
“我问你,之前它们点名的时候,谁回应过?”
控制室里静了一下。
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颤巍巍举手:“李……李冲回应过。”
“他回应了什么。”
“就……就说‘我在值班’。”工程师声音发抖。
“然后他……他就不对劲了。”
“他现在人呢。”
没人说话。
那工程师指了指楼下。
江夜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。
灵堂模拟场边缘,果然站着一个穿园区工服的年轻人。
神情木然,双手垂着,像根钉死的木桩。
他站在几十台机器人中间,混迹其中,却和机器人的死板完全不同——
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夺意志后的空白,眼睛睁着却不聚焦,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,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最诡异的是,他胸口工牌职位栏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。
从原来的“测试工程师”,变成了——
待补位。
江夜眼神一沉。
果然。
这句话,不是保命,是签字。
“看见了吗。”
江夜看向众人,声音不高,却让控制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它不是在给你活路,它是在让你自己签字入列。”
老王脸色一僵:“那……那不回应呢。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江夜淡淡道。
“但回应一定有问题。”
外面那台机器人像失去了耐心。
眼中电子虹膜闪烁速度骤然加快,从原本的淡蓝色,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深紫。
它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直,但语速明显加快了:
“江夜。”
“请回答。”
“我在值班。”
每念一次,控制室里的人脸色就更白一分。
那两个女工程师已经抱在一起发抖,嘴唇发青。
那个抱着佛珠的老师傅,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菩萨保佑菩萨保佑”。
可没人听得清他在念什么,或者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念什么。
江夜没有和它正面硬顶,而是低头把李冲的个人信息和点名记录并排放大。
屏幕上的数据清晰得刺眼:
姓名:李冲
状态:值班确认完成
当前分类:待补位
上次点名时间:02:14:37
回应内容:我在值班
值班确认完成。
这五个字,像一把锤子,碎了所有侥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