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试舱灯一亮，控制室彻底乱了。
“锁上！快锁上。”
“断电！再断一次电。”
“备用电源不是已经切过去了吗？。”
老王扑到控制台前，手指乱按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可无论他怎么操作，那一排幽蓝色的舱灯都稳稳亮着，连闪都不闪一下，像几十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。
屏幕上的锁舱指令每输入一次，就被系统自动驳回一次。
弹窗显示：【测试舱已进入补位准备状态，强制锁定无效】
那“无效“两个字，像某种嘲讽，直接打在老王脸上。
江夜没去碰他。
他只盯着后台那一串新刷出的日志。
红色字迹在屏幕上跳动，每跳一下，他的心就沉一分：
【缺位检测中……】
【补位流程待执行。】
【测试舱准备完毕。】
补位。
和调度中心的“归档”，本质上一模一样。
都是先把人写进规则里，再让现实自动把后面的动作补完。
只不过，调度中心那边借的是监控和门禁，而这里借的是机器人和测试舱。
载体不同，逻辑是一样的。
“它不是现在就要杀人。”江夜低声道。
“它是先把补位工具准备好。”
老王一边敲键盘一边骂。
“工具？”
“都要把人关进去还不叫杀人？。”
江夜没接。
就在这时，控制室门外忽然有人跌跌撞撞冲进来。
是两个园区实习生。
一男一女，脸白得像纸，怀里还抱着一面半人高的化妆镜。
镜框是金属的，上面还沾着指纹。
看得出是被人匆匆塞到他们手里的。
“王工！王工。”
那女实习生几乎是哭着喊。
“外面有人说，把镜子放出去就能照出哪台机器人不对劲。”
老王猛地扭头。
“谁让你们拿镜子来的？。”
“大家都这么说。”男实习生快哭出来了。
“不是说鬼都怕镜子吗？照一下总比等死。”
“别动！”江夜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插进慌乱的空气里。
两名实习生齐齐僵住，镜子还抱在怀里。
镜面反射着测试舱的幽蓝冷光，像一扇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窗。
江夜已经把视线落到了那面镜子上。
镜面正好能照见控制室外那台点名机器人。
机器人站在玻璃外，电子虹膜闪烁，一动不动地盯着控制室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它的身影在镜子里被拉长、变形，像某种正在从镜中世界窥视现实的存在。
下一秒，他眼底寒意一闪。
脑子里的猩红手册忽然翻到守夜须知的第三条：
【午夜零点前，请勿让任何机器人照见镜面。】
【镜中不可出现非守夜人员。】
“不准让任何机器人看到镜子。”江夜道。
老王一怔：“规则第三条。”
“对。”
江夜看着镜子，声音极稳：“这条大概率是真的。”
控制室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刚才“点名回应“是假的，是陷阱！”
这会儿江夜又说“镜子规则”可能是真的。
两个实习生互相对视，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手里的东西。
一个年轻女工程师小声嘀咕：“到底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