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上方那个猩红的17,在夜色和冷光里停得像一枚钉子。
它太红了,红得像某个警告信号在往所有人眼睛里扎。
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压低了,空气里那种压迫感越来越重,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楼上往下压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顾长锋抬手做了个战术停止手势,几名处置员立刻分散站位.
枪口和照明同时对准了大堂几个可能出事的方向。
动作很利索,显然不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——
一个人守住电梯口,两个人守住楼梯口,其他人分散在大堂两侧,把所有可能的入口都卡死了。
他们的枪口时不时抬起来,瞄准楼上某个看不见的角落,像在防备什么东西会从上面跳下来。
可再利索,气氛也还是变了。
因为谁都知道,十七楼,不对劲。
那个数字停在那儿,像是在等人。
它不是意外停在那儿的,它是故意的。
整栋楼在说:十七楼有人,十七楼在打电话,十七楼在等谁接。
苏漪从风衣内袋里又抽出一份纸质记录,递给江夜。
她的动作很稳,像递过去的是一份普通文件.
可江夜知道,那里面写的东西,每一条都可能要人命。
因为那些规则不是人写的,是被规则场逼出来的。
有人在里面活下来了,拼了命记住了几条“不能做“的事,然后拼成了这份文件。
可这些“不能做“的事里,有多少是陷阱,有多少是真的,没人知道。
“你要的前线规则文本。”
江夜接过来,低头扫了一眼。
上面比园区那份要详细一点,但也只是详细一点。
字迹很乱,像是好几个人拼在一起写的,有的地方还划了又改.
显然是整理的时候自己也拿不准。
那些字迹很潦草,像是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写下来的,有的地方墨迹都晕开了,像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【A座封楼应急规则(初版)】
1.17楼来电不要接听。
2.电梯可短程使用。
3.楼梯为疏散优先通道。
4.亮灯工区优先停留。
5.如听见下班铃,请暂停移动并保持原地。
6.不要和任何“仍在加班“的员工对视超过三秒。
江夜一眼扫完,直接问:“谁整理的?”
顾长锋冷声道:“楼里撤出来那几个人口供拼出来的,有问题?”
“问题很多。”
江夜把纸页一折,语气平淡得有点气人。
“这东西能让人死得更整齐。”
旁边一名处置员脸色一沉:“你还没进楼,哪来的底气。”
“正因为还没进,才看得更清楚。”
江夜抬眼看他,眼神冷得发凉。
“最像保命规则的,往往最容易是伪规则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那页纸。
“比如第一条,17楼来电不要接。”
顾长锋盯着他:“你觉得这条是假的。”
“我觉得它只有一半可能是真的。”江夜道。
“或者说——它现在看起来太像真的了。”
苏漪看着他:“继续。”
江夜的声音很平,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。
“副本不会无缘无故把一条规则写得这么显眼,除非它特别希望所有人都记住。”
“17楼来电这种信息,如果真的致命,最好的做法不是提醒,而是让你来不及反应。”
“它可以直接让你碰不到电话,或者让电话在你想不到的时候响。”
“可现在它偏偏被放在第一条,说明它非常重要。”
“重要到,不是单纯‘不能接’这么简单。”
顾长锋皱眉:“你是说,后面可能还有条件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
江夜抬头看向电梯上方那个红色的17。
“第一次不能接,第二次也许必须接,或者它根本不是让你永远不接,而是在筛——什么时候接,什么人接。”
大厅里静了一下。
那名刚才顶了一句的处置员不说话了。
因为他发现,这种分析方式和他们之前完全不是一个路数。
他们是在总结“什么做了会出事”。
而江夜是在反推——为什么规则非要让你这么做,或者不这么做。
这才是最要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