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F三个字符亮在前台电话屏上,在黑暗里格外刺眼。
谁都没有动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,所有人都盯着那通来电,像盯着一个定时炸弹。
顾长锋盯着那通来电,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,却始终没伸手。
他的眼神很重,像在跟那通电话对峙。
因为第一支处置队的人就是碰过这些东西之后出的事。
这时候谁敢乱接,谁就是在拿自己填坑。
他的手指在腰间武器上敲了一下,像在克制什么冲动。
苏漪压低声音:“楼里撤出来的人口供里,17楼电话出现过两次。”
“第一次,接电话的人当天没死,但回来后状态不对;第二次,再接的人直接失联。”
“状态怎么不对。”江夜问。
他的眼睛还盯着那通来电。
“嘴里只会重复一句话。”苏漪道。
“请不要下班。”顾长锋接上,脸色极冷。
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句子,像是一种诅咒,一旦沾上,就再也甩不掉。
电话还在响。
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
每响一轮,都像在催谁去把这通该死的电话接起来。
那声音很顽固,一遍又一遍,像有什么东西非要让它响到有人接为止。
它不肯停,不肯放弃,像是整栋楼在说:有人打电话来了,你为什么不接?
江夜始终没碰它。
他现在更在意的,是另一件事——楼里六十三人的打卡记录。
如果这六十三个“人“不是活人,那它们是什么?
是已经被这栋楼写成“员工“的东西?
在加班,在打卡,在遵循办公制度,可它们肯定不是人。
还是说,它们是被规则创造的“存在”,是这栋楼运转的一部分。
没有姓名,没有记忆,没有自主意识,只是这套办公制度的一部分,是被写进程序里的“员工”?
A座的问题很可能不是单体诡异。
而是整栋楼的办公制度、门禁系统、工位逻辑、打卡流程,全都被某种规则重新编织过了。
这栋楼还在运行,可运行的不是活人,而是制度本身。
它在加班,在打卡,在完成流程,在判罚,在记录,可它不需要活人。
想到这里,江夜直接调出A座楼层示意图。
二十四层结构,一眼扫过去没有问题。
可当他把楼层监控和电梯记录并排放在一起的时候,问题出来了。
三分钟前,一部电梯明明停在9层。
可同一时段的电梯轿厢监控时间戳右下角,却显示的是11层办公区。
再往前翻,两段楼梯间监控也互相对不上——
有人从十二层往下撤,推门出去后,出现在画面里的却不是十一层,而是十四层过道。
顾长锋看着那些交错的监控,脸色终于彻底沉下来。
他盯着屏幕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,声音很沉:“楼层错位了。”
“不是单纯错位。”江夜道。
“是楼梯、电梯、楼层编号,已经不再属于同一套逻辑。”
换句话说——
这栋楼的“空间秩序“已经开始自我改写。
你眼睛看到的楼层,和系统承认的楼层,可能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你以为你在11层,可系统认为你在9层;你以为你往下走了一层,可实际上你可能往上走了两层。
这种错位不是随机的,而是有规律的。
是规则在重新编织空间。
它在把整个楼的结构打乱,然后按它的逻辑重新拼起来。
就在这时,一名满头是汗的处置员快步从后方赶过来,脸色难看得吓人。
他的衣服上沾着灰尘,像是刚从什么狭窄的地方爬出来,还有几道血痕,但伤口不深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来的。
“顾队。”他喘着气喊道。
“刚和楼里幸存的第二小组连上线,他们只说了几句,信号就断了。”
顾长锋立刻转头:“说了什么。”
那处置员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说完整。
“他们说……亮灯区会换,楼梯尽头会多门,电梯停层不可信……还有。”
他顿了一下,喉咙滚了一下,像那句话烫嘴。
“他们最后一句是——不要走楼梯。”
大厅里一下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比电话铃声更让人不安。
苏漪下意识看向江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