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项目初版规则第三条,写得清清楚楚:楼梯为疏散优先通道。
如果第二小组最后一句是“不要走楼梯”,那就意味着官方目前掌握的最核心判断,很可能本身就是错的。
或者说——被规则误导过。
顾长锋脸色铁青,猛地回头看向那份应急规则。
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他们拼出来的规则,可能根本不是保命规则,而是陷阱。
规则让他们以为楼梯是安全的,可实际上楼梯最危险。
规则让他们以为电梯能用,可实际上电梯会把你送到错误的地方。
规则在骗他们,在给他们指一条看似安全实则致命的路。
可这还不是最恶心的。
最恶心的是,他们现在没法判断,亮灯区安全这条到底是不是也有问题。
甚至连“17楼来电不要接”这条,都可能只是表面正确。
一旦整个规则体系开始互相打架,普通人根本分不清哪个能信,哪个不能信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局——
你永远不知道,你以为的活路,其实是不是陷阱。
你以为你找到了规则,可实际上规则找到了你。
江夜站在前台前,目光扫过整座A座大堂。
门禁、电梯、工位打卡、值班电话、加班记录、亮灯区与黑灯区切换。
一切都太像一个正常办公系统了。
正因为太像,才更危险。
整栋楼还在按上班逻辑运行,它不是闹鬼,它是制度在吃人。
它在加班,在打卡,在判罚,在记录,在处理,可它不需要活人。
活人只是这套制度的燃料,是被写进程序的变量。
“顾长锋。”江夜忽然开口。
顾长锋看向他,眼神里全是警惕和疑问:“什么?”
“第一支处置队的人,为什么会折在里面。”
顾长锋沉声道:“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楼里有东西,优先搜索源头、带人、封层、找失联人员。”
“我们按常规处置流程来,结果一半人直接失联。”
江夜点了点头。
他听懂了——
顾长锋他们在用“抓鬼”的逻辑处理这个规则场,以为楼里有某种诡异生物,需要把它找出来、控制住。
可A座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个。
这里没有鬼,只有规则。
规则不是生物,你不能找到它,抓到它,控制住它。
你只能理解它,拆解它,绕过它。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
顾长锋眉头一拧:“什么意思?”
江夜抬眼,看着那栋高得发冷的A座,语气一点点沉下来。
“你们一直在找‘鬼在哪’,可如果这里最危险的东西,根本就不是某个鬼呢。”
他顿了一下,像在寻找合适的措辞。
前台电话铃声,在此时骤然停止。
那一下的停顿太突然,像什么东西被突然掐住了脖子,声音戛然而止。
大厅里瞬间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同一时间,大堂最深处,一片本来熄着灯的办公区,忽然齐刷刷亮了。
灯一盏接一盏往前推,像有人深夜开始整层开工。
玻璃隔断后,模糊人影在工位间一闪而过,像真有人还在加班。
可仔细一看,那些影子太暗了,太淡了,像是光投出来的影子,不是活人的影子。
它们在动,在键盘上敲击,在文件上写着什么,可它们不是人。
顾长锋手指猛地一紧。
他的手按在腰间武器上,整个人瞬间绷紧。
苏漪也同时抬眼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所有人都知道,不对劲——
那些影子不是人,可它们在动。
它们在加班,在遵循规则,在完成流程。
它们不是鬼,也不是人,它们是被规则创造出来的“员工”。
江夜却看着那一片亮起来的工区,眼底冷意越来越深。
他脑子里的猩红手册在疯狂翻页,红色字迹在黑暗里跳动,像在警告他什么。
那些字迹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本手册里钻出来。
“这栋楼的问题,根本不是闹鬼。”
他的声音很冷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是这里的制度——还在吃人。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