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电脑上的状态还在一条条往下刷。
【身份校验中——】
【夜班序列待补录——】
【工时不足人员,请继续留岗——】
那些状态提示刷得太快了,快到让人看不清每一条写的是什么,只能看见它们往下跳。
像一张张正在下发的工牌,像一份份正在补录的夜班合同。
它不是在威胁,它只是在按照流程办事,只是在补全夜班序列。
它不在乎你们愿不愿意,它只在乎流程是不是在继续。
顾长锋盯着那一页滚动状态,脸色铁青:“你刚才说,它的员工名册,怎么干?”
江夜没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前台后,抬手把当前大堂十三个人的身份信息全部拉到同一页上。
外来处置员、技术支援、档案记录员、滞留员工、访客协查……各种身份一排展开,看上去很乱,可在A座这种地方,越乱反而越有价值。
因为这栋楼最吃人的地方,不是鬼脸,不是血字,是归属清晰。
谁在哪个部门,几点打卡,坐哪排工位,走哪条动线,属于哪个班次。
只要这些东西一清楚,它就能顺着制度把你进去。
而反过来,只要这些东西开始混,它的制度就一定会出错。
“从现在开始,所有人互换工牌。”江夜一开口,大堂里几个人都愣了。
“什么?”一名技术员下意识问,“工牌互换。”
“对。”江夜扫了他一眼,“互换。”
“处置员拿员工工牌,员工拿外包牌,技术组和档案组交叉,能摘工牌的全摘,不能摘的就改绑定记录。”
顾长锋最先反应过来,眼神一沉:“你要把归属搅乱。”
“不是搅乱。”江夜淡淡道,“是让它分不清,谁到底是不是它的人。”
苏漪站在一旁,目光微微一动。
她已经听懂了。
A座现在最强的不是某一条显性规则,而是整套“考勤—门禁—工位—工时—夜班序列“的制度闭环。
只要这个闭环还稳定,它就能不断补录身份,把活人拖成夜班员工。
而江夜现在做的,就是这个闭环最在意的一件事——身份一致性。
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有身份、有归属、有工位、有工时,规则就会接纳你。
可如果你连这些最基本的归属都搞乱了,规则就得停下来重新评估你。
它得重新核验,重新分类,重新给你们分配身份。
“记录组。”江夜抬手点向前台屏幕,“把还活着的员工档案和当前大堂人员信息交叉打散,谁也不要和自己原本的部门、工位、门禁记录对应上。”
“技术组,把门禁后台的实时归属表拆开,我要人脸、工牌、部门、工位四套信息彼此错开。”
“顾长锋,你的人守住前台、闸机和亮灯区边缘,别让任何一个人被广播单独叫走。”
顾长锋一个字没问,直接转头:“照做。”
这一次,动作比之前还快。
谁都明白,再不抢节奏,等整套夜班序列补录完成,他们就真成“本楼夜班员工“了。
他们不是在打怪物,他们是在跟时间赛跑,是在跟制度抢人。
规则已经把他们记成夜班员工了,他们得在规则完全改写身份之前,先搞乱数据,先让规则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谁。
他们得让规则卡顿,让制度出错,让流程停下来。
工牌开始交换。
处置员摘下自己的外勤牌,挂上楼内员工的行政工牌。
技术员把临时访客条贴到档案员胸前。
剩下几个滞留员工也被迫换上黑曜镇压军的备用识别牌,整支队伍一下变得不伦不类,像一群被狠狠打乱后重新拼起来的人。
处置员手里拿着员工的工牌,员工胸前贴着技术员的访客条,档案组的记录员挂着外包工牌,所有人都跟自己的身份对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