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玩泥巴的时候,梁璐都上高中了;自己上高中那会儿,她正和那个甩了她的渣男你侬我侬呢。
想想就膈应。
更别提她对父母的态度了。
前世自己自杀的时候,父母还在世,可结婚几十年,二老从来没在自己家住过一天。
梁璐嫌他们是乡下人,嫌他们身上有土腥味。
土腥味?
你爹梁群峰要不是当年闹革命,现在还在放牛呢!
所以,这一世,打死他都不会再跪。
那就只剩下第三条路了——跳出梁群峰的盘子。
前世他太天真,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就能杀出一条血路。
结果呢?
身中三枪,缉毒英雄,公安部表彰,照样被梁群峰按得死死的。
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明白了——在权力面前,英雄就是一堆屎。
于是他跪了。
这一世,不会了。
祁同伟又点了一根烟,眼神慢慢变得锐利。
现在的梁群峰,对祁同伟来说确实是一座大山。
但这座山,没那么高不可攀了。
因为现在是1993年。
赵立春今年春天才刚当上京州市委书记,还不是十年后在汉东呼风唤雨的那个赵书记。
现在的汉东,省委书记是陈建国。
只要能引起陈建国的注意,得到他的赏识,梁群峰明面上就不敢动自己。
至于能不能做到?
笑话。
自己好歹是个重生者,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,不如找块豆腐撞死。
不过,眼下最急的不是这个。
祁同伟掐灭烟头,站起身。
他得先去找高育良,换个岗位。
如果继续待在政法系统,梁群峰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他。
但如果跳出政法系统,梁群峰想伸手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这事,得靠高育良帮忙。
心中有了计较,祁同伟正准备出门,宿舍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“学长,你好点了吗?”
陈海探进来半个身子,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心。
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里年轻了一大截的陈海,祁同伟鼻子一酸。
如果说这辈子他最对不起谁,排第一的绝对是这个学弟。
陈海是高干子弟,他爹陈岩石是革命功臣,当年抱着炸药包炸过敌人的碉堡。
现在陈岩石是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,以后还会升到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。
可陈海身上,一点高干子弟的傲气都没有。
就拿自己来说吧。
祁同伟是从农村出来的,别看是高育良的高徒、学校的风云人物,但背地里有多少人看不起他,他心里门儿清。
比如跟在陈海旁边的侯亮平,他就知道,这小子没少在背后吐槽自己土老帽。
可陈海从来没有。
而且陈海知道自己喜欢他姐姐陈阳,不但没有觉得是高攀,反而几次帮着自己递纸条、传话。
陈海能处。
这是祁同伟对陈海最大的评价。
前世他对不起陈海,这一世,不会了。
说起陈阳……祁同伟眼神暗了暗。
这事也得解决好。
前世他以为陈阳是自己的白月光、是自己的爱情,到最后才发现,薄情寡义的,从来不止梁璐一个。
这样的人,早点断干净,对谁都好。
这一世,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
进部。
进部。
进部。
“海啊。”祁同伟走过去,重重拍了拍陈海的肩膀,声音有点哑,“你放心,等哥起飞了,肯定带你飞。不会让你出车祸的。”
陈海:“……”
侯亮平从陈海身后探出头来,一脸懵:“不是,学长,你受什么刺激了?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?”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祁同伟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东西是陈海和侯亮平看不懂的,“你只要记住,从今天起,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。”
“行了,我有事,先走了。”
说完,祁同伟拔腿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停了一下,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:
“对了,跟你姐说一声,一个小时之后操场见,有事找她聊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“猴子,”陈海皱着眉看向侯亮平,“我怎么感觉学长今天不太正常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侯亮平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,“可能真受刺激了吧。
大好年华,窝在山沟沟里当个司法助理员,换谁谁不疯?”
他对祁同伟的感情一直很复杂。
一方面,他觉得自己的长相不输祁同伟,才华也不输祁同伟,凭什么就因为祁同伟比自己早来一年,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,而自己只能当个小跟班?
尤其祁同伟还是个农村孩子,一点背景都没有。这事想起来就堵心。
但另一方面,祁同伟这个人确实不错,对朋友掏心掏肺,有事找他帮忙从不推脱。
所以他才一直和陈海一样,跟祁同伟走得近。
陈海听了侯亮平的话,本能地皱了皱眉。
祁同伟为什么被分到那个山沟沟,别人不清楚,他们两个门儿清。
尤其陈海——祁同伟都快成他半个姐夫了,梁璐横插一杠子,他也气得不行。
可气有什么用?
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?
但侯亮平刚才那语气,听着不像关心,倒像幸灾乐祸。这让陈海心里不太舒服。
不过他也知道侯亮平这个人,嘴上不饶人,心里倒没什么坏水。
“行了行了,学长都这样了,你就少说两句吧。”
陈海推了侯亮平一把,“走,找我姐去。”
“行吧行吧,听你的。”侯亮平跟上来,笑嘻嘻地说,“不过海子,你现在接班当学生会会长了,副会长你得让我干啊。”
“你以为学生会是我家开的?想给谁给谁?”
“别介啊,咱俩什么关系……”
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,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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