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把双沟集乡编印高考辅导资料的事,原原本本地给陈海讲了一遍。
从发现孩子们没有像样的复习资料,到萌生自己编印的想法,再到今天请高育良帮忙联系教授出题——每一个细节都说了。
果然,在听完了祁同伟的解释之后,陈海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,脸上也露出了笑容。
“我就说么!”他一拍大腿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释然和兴奋,“学长你这么有能力,这点困难又怎么能难得住你呢!来,学长,我敬你一杯!”
说完,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不等祁同伟说什么,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你慢点——”
祁同伟苦笑一声,也只能拿起酒杯,陪他干了。
杯子放下,祁同伟夹了一口土豆丝,慢慢嚼着,忽然开口:
“海子,我去了双沟集工作了一个多星期,才明白自己之前学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。”
他放下筷子,看着窗外的夜色,语气变得深远起来。
“你现在还有机会,要是可能的话,就多去其他专业听听课——比如经济系,比如计算机系。
虽然不能做到精通,但是最起码你也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不是?”
“啊?”陈海嘴里还含着半块排骨,含糊不清地说,“学长,这不用了吧?我以后应该都是在政法系统工作,这些东西用不到吧。”
听到祁同伟说要让自己学习其他的东西,陈海苦着脸,一脸的不情愿。
“怎么能不用?”
祁同伟的语气骤然认真起来,甚至带上了几分严厉。
他转过身,正视着陈海的眼睛。
“先不说你未来是不是一直留在政法系统。
就说一点——海子,随着经济的发展,未来会出现更多经济犯罪的事情。
如果你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,你又怎么去把那些坏蛋绳之以法呢?”
他顿了顿,给陈海消化的时间。
“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。”
祁同伟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,摆在两人中间。
“一个官员贪污受贿,最普通的做法,是直接给他钱,对不对?”
陈海点头。
“那如果我换一个方式呢?”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我让你随便写点东西,然后找一家出版社出版一下,给你一百万,说这是你的版权费。”
他看着陈海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:
“海子,你说,这是受贿吗?”
陈海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本能地想回答“这就是受贿”。
可话到嘴边,之前学到的法律知识却告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