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顺着问:“那您为什么亲自带他进去?”
“他登记的时候写得快,字也潦草。小梁新来的,拦不住这种会说话的。我看着像有点门道,怕他在走廊里乱晃,就自己带过去。”老周顿了顿,“再一个,西会议室那晚确实开着。”
“谁开的?”
“先前有人打过招呼,说夜里可能借一会儿。”老周说到这儿,抬眼看她,“别再往下问名字了,我没听清,也没想记。”
许晚心里转了一圈。
打招呼的人,老周不肯说。没听清这话,她一个字都不信。可他肯吐到这里,已经说明昨晚那条登记后面还有活人,不是孤零零一笔假痕迹。
她换了个口子,“那个人在西会议室待到十一点二十七?”
“差不多。”老周说,“中间出来过一回,在走廊尽头接电话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声音低,听不见。”老周抬手指了指外面,“就站在消防门边上,抽了半根烟,没进电梯,后来又回去了。”
消防门边上。
许晚指尖微微收紧。
第一个晚上,她也是在那一带撞上的沈叙。时间对不上,人也未必是同一个,可地点像根针,把两头线又扎到了一处。
老周看见她神色有变,语气反倒更收着了,“你要问那人长什么样,我只能说个大概。个子高,瘦,侧脸挺利,像做办公室的,不像跑业务的。说话也不多。”
这描述轻得很,套谁都行。
许晚没露出失望,只点了点头,“车牌、司机、同行人,都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老周说,“他自己来的,自己走的。”
下午那名保安这时插了一句,“走的时候挺快,门禁一开就出去了,像有车在下头等。”
老周偏头看了他一眼,那保安立刻闭嘴。
可这句已经够了。
许晚把这点记进心里,面上仍旧平静,“谢谢。至少明天客户要是再问,我知道该怎么回。”
她说完没走,反而从包里拿出一张下午多打的确认单复印件,放到桌上,“四层空调这边今天已经落纸面了。客户今晚先按这个看,不会拿别的事去冲您。真要冲,也是明早的事。”
老周垂眼看了一下那张纸,没伸手。
许晚把复印件往前推了半寸,“我不是拿这个换您说话。只是想让您知道,我来问,是因为外头已经有人准备找事了。”
老周沉默片刻,终于伸手把纸压住。
“许助。”他声音低了很多,“昨晚那人离开前,问了我一句话。”
许晚抬眼。
“他问,十一楼招商办公室是不是还亮灯。”
保安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那只老挂钟还在走,秒针一格一格挪,像拿小锤子敲在人耳边。许晚后背那层汗慢慢浮出来,衬衫贴在肩胛骨上,有点凉。
她没立刻问“然后呢”。
问得太急,话就散了。
老周看着她,像也在等她自己把这句吞下去。过了两秒,许晚才开口,“您怎么答的?”
“我说,不归我管。”老周把目光移开,重新拧上保温杯,“他笑了笑,就走了。”
许晚站着没动。
十一楼招商办公室昨晚亮着灯,这件事楼里知道的人不少。可一个外来访客离开前特地问这句,就不太像随口。要么他知道有人在那层加班,要么他压根就是冲着那层来的。
更麻烦的是,匿名短信也一直盯着她。
这两条线像靠得很近,又始终差着半步。谁也不能直接扣上。
门外传来电梯到站的叮声。有人推门探头进来,问了一句夜间巡楼表在哪。老周起身去抽表格,话头自然断了。
许晚知道今晚再往下也撬不出更多。
她把手机收回包里,冲老周点了下头,“谢了,周师傅。今晚这事我当没来过。”
老周把巡楼表递给来人,头也没回,只嗯了一声。
许晚转身往外走。
走廊里的灯更暗了,墙角空调回风口嗡嗡响,带着一点金属锈味。她走到西会议室门口,脚步停了停。门锁是旧款,边上有轻微磨痕,像这两天被人频繁开过。门缝里黑着,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。
她正要继续往前,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。
不是电话,是短信。
还是那个没存名的陌生号码。
屏幕亮起来,短短一行字,刺得她眼睛发紧。
“别去开西会议室的门,里面有人刚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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