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两个字一出来，赵静的眼神变了。
变化很快，像有人在玻璃后面掀了一下帘子，又立刻放下。
林骁捕到了，手指停在纸面上没动。
“来源还有区别？”
赵静接得很快，“林总，许晚的意思是，统一版依据上午会议纪要和现场确认来的，前后是一致的。”
“那就更简单了。”林骁靠回椅背，“既然前后一致，我要一件事。”
他看向助理，“你说。”
助理把打印件翻到最后一页，语气利落。
“请楼方今天下午三点前，再补一封简短信函。内容很简单，只确认两件事，第一，‘续留’仅指缩面方向继续沟通，不视为已完成续签。第二，‘待观察’对应空调舒适度，不影响今天基础制冷已恢复的现场判断。由赵经理发，抄送许小姐、我和法务邮箱。”
赵静眉头一蹙，“法务也抄？”
“抄。”助理说，“省得后面再解释一轮。”
这一下，许晚胸口那根线松了一寸。
抄法务，等于把边界再钉一道。赵静发件权还在，可她想把意思往回改，就没那么容易。
林骁又补了一句，“另外，下午我不想再看到口头说法。谁承诺，谁留字。”
赵静点头，“可以。”
她答应得快，像是先把场面接住。可许晚知道，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怎么收口。
瘦高年轻男人把那页纸折起来，插进文件夹，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赵经理，上午这版附件名为什么是英文缩写？”
赵静看向他，“方便外部归档。”
“你以前给我们发的，多数是中文名。”他语气平直，像随口一问。
赵静笑了笑，“最近统一按这个格式走。”
许晚没出声，只看见林骁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他记住了。
大堂的自动门开了又合，一股热气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很快被冷风压散。前台姑娘端来第二壶热水，壶嘴碰到杯沿，叮一声脆响。
林骁站起身，把打印件收进文件夹。
“今天先到这儿。四层我给你们留到下午那封信发出来之后。再往后，要看你们楼里到底谁说话算数。”
他说完，目光在赵静和许晚之间过了一圈，没再多留。
助理和瘦高年轻男人跟着起身。路过许晚身边时，助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许小姐，下午那封别拖。法务三点半前会过一遍。”
许晚点头，“我知道。”
几个人往门口去，旋转门转动时带起一阵风。赵静站在原地没动，直到林骁的背影出了大堂，才把手里的水杯重重搁回桌面。
杯底一磕，水晃出来，溅在那份统一版上。
“你今天话很多。”她没看许晚，拿纸巾去擦文件，“谁让你在客户面前讲来源的。”
许晚把自己的纪要收回文件夹，动作很慢。
“他已经在问谁认词了。”
“那也轮不到你往外伸。”赵静把纸巾团紧，指节发白，“你以为抄个纪要，客户就会跟你走？”
“客户跟谁走，看谁把东西说实。”
赵静抬头，盯了她两秒，忽地笑了一下，笑意很薄。
“行。那下午那封补充信，你来起草。你既然这么会认词，就把字再认一遍。”
她说完拎起包就走，高跟鞋踩在大堂地砖上，声音一下一下，像在赶时间。
许晚没立刻跟。她坐着没动，先把刚才桌上的那页统一版复位，连水渍位置都记了一眼。随后拿出手机，给自己发了一封极短的工作备忘。
“12:18，大堂会面。客户要求三点前补函，抄法务。赵静同意。客户当场追问附件命名。”
发完，她把手机收起。
这才起身往电梯走。
电梯口人不多，镜面门上还能看见自己脸色发白。她按了上行键，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只有一句。
“她把下午那封交给你写，说明她现在不敢让第一版再露面。去问商务中心，十一点零七那台机子今天谁值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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