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，像是要触摸屏幕外的儿子。
“记住，真正的英雄不是不会害怕，而是害怕时依然前行。我爱你，儿子。现在，去成为你注定要成为的人吧。”
录像结束，屏幕暗下。隼站在原地，久久不动。控制台的冷光照在他脸上，投出深深的阴影。
他点开“行动日志：净化”，快速浏览。里面详细记录了父亲在净化行动前三个月发现的一切：灵瞳测试者的异常、指挥官的可疑命令、以及父亲秘密调查清道夫计划的发现。最后一条日志的日期，正是净化行动当天：
“命令已下达，向实验室推进。我知道里面不是武装分子，而是平民。我无法执行。已通知斯特林，后门协议密钥已转交。如果我回不来，凯勒布，你是唯一的希望。别信光，要信阴影里的眼睛。灰烬不灭，种子在旧土。”
然后是最重要的文件夹：“清道夫：技术解析”。隼点开，里面是海量的技术文件、设计图、频率参数、神经调制波形分析……最关键的是，一份标有“紧急”的文档，标题是“第一阶段部署时间表”。
隼点开，倒抽一口冷气。
清道夫的第一阶段，不是计划在选举前启动，而是已经开始。文件显示，三个月前，系统就在第五层的三个试点区域进行了“低调测试”。而大规模部署，定在……两周后。
他只有两周时间。
不，考虑到文件是三个月前的，可能更少。
隼快速浏览部署细节。第一阶段将覆盖阿萨拉40%的区域，重点是下层和部分中层。调制强度较低，目标是“潜移默化地降低批判性思维活跃度，提高对权威信息的接受度”。效果评估期一个月，之后视情况启动第二阶段——全覆盖，高强度调制。
他关掉文件，深吸一口气。冰冷、潮湿的空气进入肺部，让他清醒。
现在他有了技术细节，知道清道夫的工作原理。斯特林博士的后门协议，可能是阻止它的唯一方法。但他需要更多资源，更多人手。米拉是第一个，但还有三十五个种子散落在阿萨拉各处。他需要找到他们，团结他们。
但首先，他必须救出艾拉，米拉的妹妹。
隼从控制台下载了所有关键数据到便携存储器，然后清除了铁砧服务器的访问记录，关闭了电源。船体重新沉入黑暗，只有仪表盘的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，像沉睡巨人的心跳。
他爬出船舱，涉水返回隧道。爬上铁梯，回到泵站小屋，将暗门恢复原状。
外面天已全黑，第五层的夜晚比白天更冷。隼拉紧夹克，开始往回走。他需要找个地方过夜，养精蓄锐，准备明天去第四层接艾拉。
但就在他走到废弃加压站附近时，手腕上的信号干扰器突然震动——检测到主动扫描，而且是高强度的神经特征扫描。
天眼系统的追踪升级了。
隼闪身躲进一条小巷，背贴墙壁，屏住呼吸。远处的街道上，两辆黑色装甲车缓缓驶过，车顶的扫描器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周围。那不是普通的治安巡逻，是监察署的战术小队。
他们在搜捕入侵者，也在搜捕名单上的人。
隼看着装甲车远去，消失在街角。他等待了几分钟，确认没有后续部队，才从小巷另一头离开。
但他没有注意到，在更高处，一栋建筑的屋顶，一个身影正透过夜视瞄准镜注视着他。那个人穿着全黑作战服，脸上戴着战术面罩，手里的狙击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瞄准镜的十字线，稳稳地套在隼的后背上。
手指搭在扳机上，微微收紧。
然后，松开了。
黑影对着耳麦低声说：“目标确认，凯勒布·雷耶斯，位置第五层西区，正向废弃加压站移动。请求指示，是否清除？”
耳麦里传来冰冷的回复：“监视，等待命令。我们需要他引出其他种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
黑影收起狙击枪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中。
而在下方街道，隼毫无察觉地继续走着，思考着明天的计划，思考着如何救出一个素未谋面的自闭症女孩，思考着如何在两周内阻止一场覆盖整个城市的神经控制计划。
他不知道，自己已经成了棋盘上的棋子。
也不知道，真正的猎人，已经张开了网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：明天太阳升起时，他必须行动。因为每过去一秒，清道夫的锁链就更紧一分。
而有些锁，一旦扣上，就再也打不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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