隼冲向围墙破洞，艾拉已经钻过去了。他跟着钻出，外面是条小巷。他拉起艾拉的手，开始狂奔。
小巷错综复杂，隼按照事先记好的路线跑。但刚跑出两条巷子，前方街口就出现一辆黑色装甲车，车门打开，跳下三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——不是保安，是监察官。
该死，他们反应太快了。
隼转身冲进另一条巷子，但这条是死胡同。他推着艾拉躲进一个大型垃圾箱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在接近。不止一组，前后都有。
他被包围了。
隼的大脑飞速运转。硬冲不可能，带着艾拉更不可能。他需要制造混乱，制造机会。
他从包里取出斯特林给的烟雾弹——本来是备用的，现在必须用了。拔掉保险栓，等了两秒，然后扔向巷子入口。
嘶——浓密的灰色烟雾喷涌而出，瞬间遮蔽视线。监察官的喊声传来：“烟雾弹！注意警戒！”
隼拉着艾拉，贴着墙向巷子深处移动。垃圾箱后面有个检修井盖，他之前踩点时注意到了。用撬棍撬开井盖，下面是污水管道。
“下去。”他把艾拉抱到井口。
艾拉看着黑暗的井口，身体僵硬。她害怕封闭空间，米拉说过。
“艾拉，看着我，”隼抓住她的肩膀，强迫她看自己的眼睛，“你姐姐在等你。你想见她吗？”
艾拉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那就下去，我会跟着你。我保证。”
艾拉咬着嘴唇，点头，然后转身，一点点爬下铁梯。隼跟着下去，从内部拉上井盖。
下面一片漆黑，只有上方井盖缝隙透下的一点光。污水没过脚踝，散发恶臭。艾拉在发抖，但没哭出声。
隼打开手电，照向前方。管道很窄，只能弯腰前进。他拉着艾拉的手，在污水中跋涉。
走了大约一百米，前方出现岔路。隼根据记忆中的地下管网图，选择左边那条。但没走多远，他听见身后传来声响——井盖被打开了，手电光柱照下来。
“下面！他们进管道了！”
监察官下来了。
隼加快速度，但艾拉跟不上，差点摔倒。他干脆把她抱起来，继续跑。管道开始向下倾斜，污水越来越深，从脚踝到膝盖，再到腰际。
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。手电光在管道壁上晃动，脚步声、水花声、喊叫声，在封闭空间里回荡，震耳欲聋。
艾拉开始发出呜咽声，那是崩溃的前兆。她捂住耳朵，身体剧烈颤抖。
“不要怕，不要怕……”隼机械地重复，但自己心里也没底。
前方出现光亮——不是手电，是自然的微光。管道尽头，污水汇入更大的主干管，那里有维修用的照明。
隼冲出去，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边缘。水池有半个足球场大，水面漂着垃圾，周围是金属走道。头顶是高高的穹顶，有数个通风口，透下天光。
但走道被堵死了。前方是死路，后方追兵马上就到。
绝境。
隼把艾拉放在走道上，从包里抽出最后一件装备：斯特林给的信号干扰器，但改装过，能发出强电磁脉冲，瘫痪电子设备，包括追兵的头盔显示器和通讯器。但效果只有十秒，而且会暴露位置。
他蹲下，看着艾拉：“艾拉，听我说。我会制造一个很大的声音，然后会有一道很强的光。你闭上眼睛，捂住耳朵，数到二十，然后向前跑，跑到那个梯子那里，爬上去，明白吗？”
艾拉盯着他，眼神空洞，但点了点头。
“数到二十，然后跑。不要回头，不要等我。”
艾拉又点头。
隼站起来，挡在艾拉身前，面对管道出口。第一个监察官冲了出来，举枪瞄准。
“不许动！放下武器，举起手！”
隼按下信号干扰器的按钮。
嗡——
无形的电磁脉冲扩散。所有灯光瞬间熄灭，监察官头盔的显示器爆出雪花，通讯器发出刺耳的噪音。他们踉跄后退，暂时失去视觉和通讯。
十秒。
隼转身，抱起艾拉，冲向最近的梯子。但梯子锈蚀严重，根本爬不上去。他放下艾拉，用撬棍猛砸墙壁——不是随机砸，而是砸一个特定的点。墙壁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就是这里。米拉的地图标明，这个蓄水池有个紧急排水阀，阀门后的通道能通往外部的泄洪道。但阀门从内部很难打开，需要外力。
隼从包里掏出最后一个东西：一小块塑胶炸药，斯特林给的，用于紧急破门。他贴在阀门位置，设定三秒延迟。
“闭眼！捂耳朵！”
艾拉照做。隼扑倒在她身上。
轰！
爆炸声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。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，后面果然是通道。污水开始涌入洞口。
隼拉起艾拉，冲进通道。通道向上倾斜，跑出几十米后，前方出现光亮——是出口，外面是第五层的泄洪渠。
他们冲出去，重见天日。泄洪渠很宽，水很浅，两边是混凝土斜坡。远处能看到工厂的烟囱。
暂时安全了。
隼喘着气，检查艾拉。女孩浑身湿透，脸上有污渍，但似乎没受伤。她看着隼，眼神还是空洞，但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“疼吗？”她小声说。
隼这才感到脸颊火辣辣地疼，应该是爆炸碎片划伤的。他摇摇头：“不疼。你呢？”
艾拉摇头，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心里，紧紧攥着那个金属兔子吊坠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说。
“对，我们去找姐姐。”隼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他们现在在第五层东区边缘，离污水处理厂不远，但离米拉约定的汇合点还有三公里。
而且监察署肯定封锁了这片区域，正在搜查。他需要更隐蔽的路线。
他拉着艾拉，爬上泄洪渠的斜坡。坡顶是条废弃的铁轨，沿着铁轨走，能避开主要街道。但铁轨暴露在开阔地，容易被发现。
只能赌一把了。
他们沿着铁轨走了半小时，期间躲过了两波空中无人机巡逻。艾拉很安静，不哭不闹，只是紧紧跟着隼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