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街上的行人被枪声惊散,但阿萨拉的居民训练有素——低头,疾走,不看不问。隼拉着米拉和艾拉冲进一条狭窄的防火巷,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。
伤口在奔跑中重新裂开,血浸透纱布,顺着手臂滴落。隼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忽略疼痛。艾拉被米拉抱着,女孩脸色苍白,刚才那声尖叫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,现在蜷缩在姐姐怀里,像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往左!”米拉突然喊道。她熟悉第五层,知道哪里可能有藏身之处。
他们拐进一条堆满废弃机械的巷子,在生锈的设备和油桶间穿梭。隼回头看了一眼,追兵有三个,穿着监察署标准战术服,但动作比之前遇到的更敏捷、更协调——是精英小队。
前方是死胡同。一堵四米高的混凝土墙挡住去路,墙顶有带刺铁丝网。
“帮我托一下!”隼蹲下,双手交叠。米拉会意,踩着他手掌,隼用力上抬,米拉勉强抓住墙头,但铁丝网阻挡,无法翻越。
追兵逼近到二十米,举枪瞄准。
就在这时,墙的另一侧传来引擎轰鸣。一辆破旧的货运卡车猛撞在墙上,不是要撞进来,而是用车斗紧贴墙壁。车斗高度两米五,加上车体,刚好构成台阶。
驾驶座的门打开,一个人影探出头——是维拉,脸上那道伤疤在车灯下格外醒目。
“上来!”她大喊。
没时间犹豫。隼先把艾拉举上去,米拉接过,抱进车斗。然后隼自己跳起,抓住车斗边缘,维拉伸手拉了一把,他翻滚进去。
几乎同时,子弹打在车身上,溅出火花。维拉猛踩油门,卡车撞开一堆垃圾,冲上主街,混入稀疏的车流。
“低头!”维拉吼道。她猛打方向盘,卡车冲进一条地下通道。通道很暗,只有车灯照亮前方。后面的追兵被暂时甩开。
车斗里,隼喘着粗气,检查伤口。缝合线崩开了几针,血还在流。米拉从随身包里找出备用纱布,重新包扎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们的?”隼问。
“监察署封锁了第五层东区,所有地下网络都在传,”维拉头也不回,声音在引擎轰鸣中有些模糊,“我猜你可能在这边,就过来看看。运气好,听到枪声。”
卡车在通道里行驶了几分钟,然后拐进一个隐蔽的岔道。前方出现微光——是个地下车库的入口。维拉开进去,车库门在后方缓缓关闭。
车库不大,停着几辆破旧车辆。角落里有简易的生活区:几张行军床,一个燃气炉,一些储备物资。这是灰烬之子的一个安全屋。
车停稳,隼跳下车,双腿发软,不得不扶住车门。失血加上肾上腺素消退,让他感到眩晕。
“坐下。”维拉从驾驶座下来,手里提着急救箱。她看起来比几天前更疲惫,眼下的黑眼圈更深了。
米拉把艾拉放在一张行军床上,女孩立刻蜷缩起来,背对所有人。米拉给她盖上毯子,然后走过来帮忙处理隼的伤口。
维拉的缝合技术比米拉更熟练,手稳,速度快。消毒,重新缝合,包扎,整个过程隼咬着布条,额头冒汗,但没出声。
“伤口不算深,但你需要休息,避免感染。”维拉包扎完毕,洗了洗手,点燃一支自卷烟,“现在,告诉我发生了什么。你为什么在第五层?这孩子是谁?还有,为什么监察署的猎犬小队在追你?”
猎犬小队——监察署的精英追踪单位,擅长城市追捕。隼心里一沉,事情比他想的更严重。
他简要说明了情况:找到米拉,发现清道夫部署时间表,去学校救艾拉,被追捕。但隐瞒了铁砧和父亲留下的后门协议——不是不信任维拉,而是斯特林博士警告过,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。
维拉静静听着,烟雾从她嘴角溢出。当听到清道夫两周内将启动时,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,烟灰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