隼感到震撼。斯特林没告诉他这个。老人只说种子们是免疫者,是漏洞,但没说过他们能主动反击。
“这有风险,”米拉轻声说,“如果我们聚集,会成为最明显的目标。监察署会用一切手段清除我们。”
“风险很大,”维拉承认,“但如果不做,两周后清道夫启动,所有人都会慢慢失去自由意志。到那时,再想反抗就晚了。”
车库陷入沉默。艾拉在行军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,似乎睡着了。燃气炉上的水烧开了,发出嘶嘶声响。
“我需要见斯特林博士,”隼最终说,“确认这个计划的可行性。”
“我可以联系他,但需要时间安排安全通讯。”维拉看了眼手表,“现在,你需要休息。明天,我们分头行动:我去联络其他灰烬之子残部,开始准备深井基地;你去找下一个种子。名单上离第五层最近的是谁?”
隼翻开笔记本。第五个名字:阿德里安·沃尔克,二十四岁,第六层“废料处理中心”的操作员。备注写着:“对电磁场极度敏感,能感知电子设备的‘情绪状态’。怀疑其神经结构能与灵瞳系统产生异常共振。”
第六层,比第五层更糟的地方。那里是阿萨拉的工业废料处理区,环境恶劣,居民大多是终身合同工,生活在工厂的阴影下。
“阿德里安·沃尔克,第六层,”隼说,“我明天去。”
“我跟你去,”米拉说,“第六层我熟悉,以前在那里工作过。而且你需要有人照应,你的伤……”
“艾拉怎么办?”
“带着。留在这里更危险。”米拉看向维拉,“有婴儿背带吗?我可以背着她。”
维拉点头,从储物柜里找出一个旧背带。米拉试了试,调整好,能牢固地固定艾拉,又不影响活动。
“第六层的监察署控制力较弱,但帮派势力很强,”维拉警告,“而且那里有很多黑市商人、信息贩子、赏金猎人。你的悬赏可能已经传开,小心点。”
“悬赏?”
“监察署对你的公开通缉令是‘危险逃犯,涉嫌破坏公共设施’。但地下网络在传,有匿名悬赏,活捉你,一百万信用点;尸体,五十万。价格够让很多人动心。”
一百万。在第五层,这笔钱能让一个人舒舒服服过十年。在第六层,是一辈子。
隼感到压力更重了。不只是监察署,现在整个阿萨拉的底层猎手都可能成为他的敌人。
“休息吧,”维拉说,“明天天亮前出发。我会给你们准备装备和伪装。”
她安排了两张行军床,隼和米拉各一张。艾拉和米拉睡一起。维拉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守夜,手枪放在膝上。
隼躺下,伤口还在疼,但疲倦如潮水般涌来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回放着这一天:艾拉空洞的眼神,米拉缝合伤口时颤抖的手,维拉开车冲进通道时的决绝。还有父亲录像里的那句话:真正的英雄不是不会害怕,而是害怕时依然前行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,从内袋掏出父亲的弹壳,握在手心。冰凉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平静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旁边床上,米拉轻声问。她还没睡。
“想我父亲,”隼也低声回答,“想他知不知道,他留下的这些东西,会把我带到哪里。”
“你想走吗?我是说,真的离开,不去管清道夫,不去管种子,带着艾拉找个地方藏起来。”
“想过,”隼诚实地说,“在垃圾场的时候,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离开坑底,去中层找个正经工作,每天能吃饱。但现在……不行了。有些事看到了,就不能假装没看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