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也是。那些声音,那些调制波,我听见了,就不能假装没听见。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像其他人一样,什么都感觉不到,只是平静地活着,平静地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。但不行。”
她翻了个身,面朝隼的方向,黑暗中只能看见轮廓。
“艾拉……她今天尖叫的时候,那种声音,不是人类能发出的。监察官的头盔有听觉增强,但也不该那么痛苦。我怀疑她……不完全是免疫者。她可能更特殊。”
“特殊?”
“她能发出的声音频率,远超常人。而且她能听见我听不见的东西,有时候会对着空处说话,说那里有‘颜色’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斯特林博士的名单上没有她,她只有八岁,不在测试范围内。”
隼想起艾拉在泄洪渠的那声尖叫,那确实不像普通的声音。如果艾拉是更特殊的变体,那她的价值——和危险——就更大。
“我们会保护她,”他说,“我保证。”
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。”米拉的声音里有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“那就一起想办法。”
这次米拉没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隼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,她也睡着了。
隼握着弹壳,闭上眼睛。但他没真的睡,而是让意识在黑暗中保持半清醒状态,耳朵捕捉着车库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:燃气炉的低鸣,维拉偶尔调整坐姿的窸窣声,远处管道里水流过的回响。
还有艾拉的梦呓,很轻,几乎听不见:
“……红色的……在动……”
隼睁开眼睛,看向艾拉的床。女孩在睡梦中皱眉,手指无意识地抓着空气,仿佛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红色的。在动。
他想起斯特林博士说过,清道夫系统的调制波,在极少数敏感者感知中,会呈现为“颜色的变化”。难道艾拉能“看见”调制波?
如果是这样,她就不仅仅是早期预警系统,而是实时的监测仪。她能看见调制波的强度、方向、甚至源头。
这个发现必须告诉斯特林。
隼重新闭上眼睛,这次真的尝试入睡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休息不会到来。在阿萨拉的阴影里,猎手和猎物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等待黎明,等待下一个回合的较量。
而在这场较量中,他不再只是逃亡者。
他是隼。是钥匙。是可能改变一切的那个变量。
带着这个认知,他终于沉入浅眠。梦里,他看见父亲站在铁砧的甲板上,背对着他,望向远处看不见的彼岸。然后父亲回头,微笑,说了一句话,但声音被风声吹散。
隼努力想听清,但梦碎了。
醒来时,是凌晨四点。维拉在准备装备,米拉在给艾拉喂水。新的一天,新的逃亡,新的追猎,开始了。
而清道夫的倒计时,在看不见的地方,一秒一秒地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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