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口有门岗，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保安在值班。隼出示假证件，说找阿德里安·沃尔克。保安懒洋洋地刷了证件，终端显示绿色。
“西三区，粉碎车间。进去左拐，走到头。别乱走，有些区域辐射超标。”保安挥挥手。
他们走进铁丝网内。地面是压实的灰土，到处是车辙和油污。远处，粉碎机发出持续的轰鸣，像巨兽在咀嚼金属。
西三区是片相对空旷的场地，停着几台待维修的设备。一个年轻人正蹲在一台故障的传送带旁，手里拿着万用表在检测电路。他看起来二十四五岁，瘦削，穿着沾满油污的连体工装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戴着一副厚重的防护镜。
是阿德里安·沃尔克。照片和真人基本一致，只是更疲惫，眼里的警惕更重。
隼走近时，阿德里安抬起头，防护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过三人，然后在隼的脸上停留了几秒。
“维修需要预约，去办公室登记。”他声音平淡，低头继续工作。
“我们不是来维修的，”隼说，“斯特林博士让我们找你。”
阿德里安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缓缓站起身，关掉万用表，取下防护镜。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，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大。
“我不认识什么斯特林博士，”他说，但语气里有细微的动摇，“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“你能听见机器说话，”米拉突然开口，“不是比喻。你真的能听见电子设备的‘情绪’，能感知电磁场的状态。最近，你应该听见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，像远处有个巨大的引擎在加速，而且那个声音让你头痛，失眠，对吗？”
阿德里安的表情彻底变了。他后退一步，手摸向腰间的工具袋——那里可能有武器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
“和你一样的人，”隼说，“灵瞳系统的免疫者。监察署在找我们，清除我们。斯特林博士给了我们名单，你是第五个。”
阿德里安盯着他们，呼吸变重。然后他猛地转身，看向入口方向。远处的门岗，那两个保安正在和什么人说话——是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，监察署的。
“该死，”阿德里安低声咒骂，“你们被跟踪了。跟我来，快！”
他带着他们绕过一堆废金属，钻到一台大型粉碎机的后面。那里有个隐蔽的检修井盖，他撬开，下面是一条维修通道。
“下去，别出声。”
隼先下，然后接住艾拉，米拉跟下来，最后是阿德里安。他拉上井盖，通道陷入黑暗，只有几米外的通风口透下微光。
通道很窄，布满灰尘。阿德里安打开手电，带头向前走。他走得很急，但脚步很轻，显然熟悉这里的每条暗道。
“监察署昨天就来找过我，问了些奇怪的问题：有没有感觉到异常电磁干扰，有没有听见不寻常的声音，有没有接触过陌生人。”阿德里安边走边说，声音在通道里回响，“我说没有，他们没多问，但留了监视器。你们今天来，肯定触发了警报。”
“抱歉，我们不知道。”隼说。
“现在知道了。但晚了。”阿德里安在一个岔路口停下，倾听了一会儿，然后选择右边，“我们要离开废料中心。监察署会封锁所有出口，全面搜查。我知道一条路，能通到旧排水系统，但需要经过辐射区，你们有防护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尽量快。辐射剂量不高，短暂暴露不会致命，但可能……有后遗症。”
他继续前进。通道开始向下倾斜，空气变得更潮湿，有霉味。墙壁上开始出现警告标志：辐射危险，四级区域。
“这里是旧时代的核废料临时储存点，后来被封存，但防护层有泄露，”阿德里安解释，“所以监察署很少来这边，他们的设备在这里容易故障。但我的……‘能力’，在这里反而更清晰。”
“你听见什么？”米拉问。
阿德里安停下脚步，闭上眼睛，像是在专注倾听。几秒后，他睁开眼，表情困惑。
“很多声音。旧机器的残留电磁信号，辐射引起的电离噪声……但还有一个声音，很微弱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。有规律，每三秒一次脉冲，频率在缓慢升高。那不是自然产生的。”
“清道夫系统的调制波，”隼说，“它在测试。你能听出源头方向吗？”
阿德里安指向斜下方：“那边，深度……至少负八十米。但很奇怪，声音不是从一点发出的，而是从整个阿萨拉的基础结构里渗出来的，像整个城市在……共鸣。”
这个描述让隼想起斯特林的话：清道夫通过公共能源网络和通信基站发射。如果系统已经与城市基础设施深度整合，那破坏它就更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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