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想到，灵瞳系统的核心是人工培育的类脑组织。如果清道夫是灵瞳的扩展，那它的核心可能也是类似的生物-机械混合体。黑色洞，会不会是那个核心的“感知形象”？
如果是这样，艾拉不仅能看见调制波，还能“看见”系统的核心。这能力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，也更危险。
“艾拉，能看见那个黑洞在哪里吗？”
女孩皱眉，像是在努力感知。“下面……很深。有很多线，连到上面，连到……很多人。”
她突然捂住头，身体颤抖：“声音……好多声音……在哭……”
隼抱住她，轻声安抚：“别看了，闭上眼睛，休息。”
艾拉把脸埋在他怀里，身体还在抖。隼感到一阵寒意。如果艾拉能感知到被清道夫影响的人的情绪，那她承受的负担就太重了。她还是个孩子，不该承受这些。
但现实是，在阿萨拉，年龄从来不是豁免的理由。坑底有六岁的孩子就在垃圾场拾荒，有十岁的孩子就在工厂做童工。这个城市吞噬童年，从不留情。
二十分钟过去，米拉和阿德里安还没回来。隼开始不安。他让艾拉待在角落，自己走到入口处，倾听外面的动静。
管道深处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但不止两个人。隼握紧短刀，屏住呼吸。
人影从黑暗中浮现——是米拉和阿德里安，但不止他们。还有一个第三人，被阿德里安扶着，走路踉跄。
是个女孩，看起来十六七岁，很瘦，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，脸上有淤青，眼神惊恐。她的右手缠着简陋的绷带，渗着血。
“她叫莉亚，住在隔壁楼，”阿德里安快速解释，“监察署在搜查我的住处时，撞见了她，以为她是同伙，开枪打伤了她的手。我救了她，但她不能留下了。”
女孩莉亚看着隼，眼神里充满恐惧和不信任。
“监察署在挨家挨户搜查，出动了至少二十人，”米拉喘着气说，“我们必须马上离开第六层。我知道一条路，能通到货运电梯，但需要经过帮派控制的区域。”
“帮派比监察署好对付，”阿德里安说，“至少能谈判。监察署见人就抓。”
隼看向莉亚：“你能走吗？”
女孩点头，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
“好，我们走。阿德里安，你带路。”
五人小队伍重新出发。阿德里安在最前，接着是受伤的莉亚，然后是米拉和艾拉，隼断后。他们沿着管道向更深层前进，目标是通往货运电梯的旧维修通道。
但没走多远，前方传来声音——不是脚步声，而是机械运转的噪音，还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阿德里安停下，示意其他人安静。他闭上眼睛，专注倾听，然后脸色一变。
“是‘清道夫’——不是系统，是机器。监察署的新型巡逻机器人，代号清道夫。它能扫描生命体征，能攀爬垂直表面，装备了非致命性武器和抓捕网。有三台，在前面岔路口巡逻。”
“绕路？”
“来不及，它们会逐步压缩巡逻范围，最终把我们困死。必须硬闯。”
阿德里安从背包里取出一些设备——是他从住处拿的，看起来像自制的电磁干扰器。“这些能暂时瘫痪机器人的传感器，但每台只能作用十秒。我们需要在十秒内通过它们的巡逻范围。”
“距离多远？”
“岔路口到安全通道，大约五十米。全速跑，十秒勉强够，但莉亚受伤，艾拉还小，可能不够。”
隼快速思考。“我引开它们。你们趁机通过。”
“不行，你受伤了，跑不快。”米拉反对。
“不需要跑很快，只需要让它们追我，给你们争取时间。”隼从包里取出一卷荧光棒，掰亮，发出绿色的冷光，“我用这个制造移动目标，吸引注意力。你们趁机通过，在安全通道等我。如果我没到，你们先走，去第七层，找维拉。”
“太冒险了！”阿德里安说。
“没时间争论了。准备，我数到三。”
隼不等他们反对，开始倒数。米拉看着他的眼睛，最终点头，抱紧艾拉。阿德里安咬咬牙，启动了干扰器。莉亚脸色苍白，但站直了身体。
“一，二，三！”
隼冲出藏身处，将一根荧光棒用力掷向岔路口的另一端。绿色的光在黑暗中划出弧线，落地，滚动。
立刻，机械运转声改变方向，三台“清道夫”机器人转向荧光棒的方向。它们的外形像大型蜘蛛，八条机械腿，主体是球形的传感器阵列，正发出扫描的红光。
隼在它们转向的瞬间，从另一侧冲出，将第二根荧光棒掷向更深处，然后自己向反方向跑。机器人分兵，一台追荧光棒，两台追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