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时后,阿德里安还没有回来。隼开始不安。他走到休息站门口,倾听外面的动静。坑底的夜晚不安静,远处传来模糊的机械轰鸣、偶尔的喊叫、还有某种动物——可能是变异鼠——的尖利嘶叫。但这些声音都规律而遥远,没有异常。
又过了半小时,隼决定出去看看。他告诉米拉留在里面,锁好门,如果一小时内没回来,就带其他人按原计划转移。
“小心点。”米拉说,把唯一的手枪递给他。
隼点头,接过枪。枪很沉,但他熟悉这种重量。他检查了弹匣,五发子弹,然后推弹上膛。
坑底的巷道比上面更窄,地面不平,到处是积水坑和散落的垃圾。隼贴着墙壁阴影移动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他的伤腿每走一步都疼,但还能忍受。
锈镇是坑底最大的黑市聚集地,位于一片废弃的工业厂房区内。隼以前来过几次,用捡来的零件换食物。这里鱼龙混杂,有坑底的拾荒者,有从上面逃下来的罪犯,有做各种灰色交易的中介。规则很简单:别惹事,别多问,钱货两清。
隼在锈镇外围就察觉到了异常。太安静了。虽然已经是深夜,但锈镇通常仍有活动,有灯光,有人声。现在却一片死寂,只有风穿过破败厂房的呜咽。
他放慢脚步,躲在一堆废弃轮胎后观察。主街入口处,停着两辆黑色装甲车——不是监察署的标准涂装,是纯黑,没有标识。车旁站着四个人,穿着黑色作战服,戴着头盔,手持冲锋枪。他们的姿态、装备、警戒站位,都透着职业军人的气息。
私人武装。或者是监察署的黑色行动小队。
隼的心脏沉了下去。阿德里安出事了。
他需要确认。如果阿德里安已经被抓,他必须知道是死是活,有没有泄露他们的位置。但他不能直接冲进去,那是自杀。
隼绕到锈镇侧面,那里有段坍塌的围墙,可以爬进去。他忍着腿痛翻过墙,落在里面一条小巷。巷子里堆满垃圾,恶臭扑鼻。他压低身体,快速移动到巷口,看向主街。
主街被临时封锁了。十几个黑衣武装人员控制了各个路口,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店铺。一些店主被赶到街上,双手抱头蹲在地上。隼看见其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:老独眼,卖药品的;铁手杰克,倒卖武器的;还有“档案员”在坑底的分销点负责人——一个干瘦的老太婆,外号“蜘蛛”。
但没看见阿德里安。
隼继续观察。街道中央,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个子男人正在询问“蜘蛛”。距离太远,听不清内容,但能看见“蜘蛛”在剧烈摇头,手在比划。风衣男人突然抬手,一记耳光将“蜘蛛”打倒在地。老人蜷缩着,不敢动。
隼的手指扣紧了枪柄。但他不能冲动。对方至少二十人,全副武装,他只有五发子弹,还带伤。
他需要更多信息。阿德里安如果被抓,应该会被关在某个地方审讯。最可能是黑市中央的旧仓库,那里空间大,隔音好。
隼沿着小巷向仓库方向移动。坑底的建筑结构混乱,小巷错综复杂,他凭借记忆穿行,尽量避开主街的视线。十分钟后,他到达仓库后方。
仓库有个后门,通常锁着,但锁很旧。隼用多功能工具撬开锁,推开门缝,闪身进去。
里面很黑,只有前方透来微弱的光。隼适应了一会儿黑暗,看清仓库内部堆满了各种货物:成箱的过期食品、破烂的电器、甚至有几台报废的发电机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。
他听到声音,从仓库深处传来。压低的人声,还有……鞭打声?
隼握紧枪,贴着货堆向前移动。声音越来越清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