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拉抱着艾拉,看向屏幕上的数据,然后看向隼:“如果她必须去,能保证她的安全吗?”
“不能保证,”隼诚实地说,“但我会用生命保护她。”
“用生命保护她,和确保她安全,是两回事。”米拉苦笑,“我知道这个选择迟早要来。在第六层,我每天都要做类似的抉择:是花积蓄给艾拉买更好的营养剂,还是存起来准备逃去上层;是让她继续上学暴露风险,还是藏起来与社会隔绝。每个选择都可能错,但必须选。”
她低头看着艾拉,女孩已经在她怀里快睡着了。“艾拉,姐姐要问你一个问题。你愿意……帮哥哥们一个忙吗?去一个地方,用你的‘声音’打开一扇门。但可能会很累,可能会有点疼。”
艾拉揉着眼睛,看着米拉,然后看向隼:“开了门之后呢?”
“开了门之后,那些被困的人就能自由了,”隼蹲下,与她平视,“那些黑色的鸟也会飞走,不会再追我们。”
“那姐姐呢?莉亚姐姐呢?阿德里安叔叔呢?大家都会安全吗?”
“会更安全,”隼说,他不能承诺全部安全,那可能是谎言。
艾拉想了想,然后点头:“我去。但我要带着兔兔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决定做出。艾拉将作为团队第六人,参与调制塔任务。但她不进入塔内,只在安全距离外,通过远程神经接口,在需要时提供“光之钥”信号。这样既能利用她的能力,又最大限度保护她。
“但远程传输会有衰减,”阿德里安指出,“信号强度可能不够。”
“那就靠近一些,但不进入塔内。”杰斯说,“调制塔外围有缓冲区域,相对安全。隼保护艾拉,我、塞拉、雷克斯、莉亚进入塔内执行主要任务。如果模拟信号失败,隼带艾拉靠近,现场提供信号。”
“那会暴露艾拉的位置,”塞拉说,“如果守卫发现……”
“那就由隼保护她,”杰斯看着隼,“这是你的任务,也是你的选择。你可以拒绝。”
“我接受。”隼说,没有犹豫。
计划调整。团队现在分为两组:A组(杰斯、塞拉、雷克斯、莉亚)负责潜入调制塔,抵达金色房间,使用隼的神经模拟器(物理钥匙)和艾拉的模拟信号(光之钥,尝试模拟)。如果模拟失败,B组(隼和艾拉)从外围靠近,艾拉现场提供信号。阿德里安在深井提供远程技术支持,维拉指挥扰乱行动,斯特林总协调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,”塞拉说,“莉亚的任务——获取卡尔森的权限代码。需要在明天完成,因为后天是统一日前最后工作日。但黑环的扫描加强,我们接近调制塔区域的风险增加。”
“任务必须完成,”杰斯说,“没有权限代码,我们无法快速通过某些检查点。莉亚,你准备好了吗?”
一直沉默的莉亚点头:“准备好了。但我需要一些装备:服务员制服,能隐藏嗅探器的清洁工具,还有……逃生路线。如果被发现,我需要能立刻消失。”
“雷克斯会给你规划路线,”杰斯说,“塞拉会教你应对盘问的技巧。今天剩下的时间,你们两人专门训练这个。隼,你和艾拉需要练习配合,让她熟悉神经接口设备,也让你熟悉如何在保护她的情况下作战。”
训练重新分配。隼带着艾拉来到一个小型训练室,阿德里安带来了一个简化版的神经接口头带——比头盔轻便,适合孩子。
“戴上试试,”阿德里安帮艾拉戴上头带,“不启动,只是适应重量。”
艾拉好奇地摸摸头带,然后看向隼:“我要怎么做?”
“想象你的‘声音’,”隼说,“就像刚才在扫描室里那样。但这次,试着控制它,让声音变大或变小,变高或变低。”
艾拉闭上眼睛,努力想象。几分钟后,隼手腕上的接收器震动——艾拉发出了微弱的信号。很弱,但确实存在。
“很好!”阿德里安鼓励道,“现在试着让它强一点。”
训练持续了一下午。艾拉学得很快,她似乎本能地理解如何控制自己的神经信号。到傍晚时,她已经能稳定发出特定频率的信号,并按照阿德里安的指示调整强度。
“她简直是天生的神经操控者,”阿德里安惊叹,“如果她接受训练,能做的事……”
“她不需要训练,”隼打断他,“她只需要做这一次,然后去过正常孩子的生活。”
阿德里安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在阿萨拉,“正常孩子的生活”是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
晚上,深井召开了最后一次全体动员会。明天,扰乱行动将开始。后天,统一日,节点行动。
维拉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三百多张脸,沉默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明天这个时候,有些人已经在执行任务。有些人将永远留在外面。我不说虚假的承诺,不说我们一定能赢。我只说:无论结果如何,我们选择了反抗,而不是顺从。我们选择了记住,而不是遗忘。我们选择了相信,有些东西值得用一切去交换——尊严,自由,以及作为人而不是工具活着的权利。”
她举起手,不是敬礼,只是一个简单的握拳。
“为了那些再也不能说话的人。为了那些还在沉睡的人。为了那些即将醒来的人。”
台下,所有人沉默地举起拳头。没有口号,没有欢呼,只有沉重的决心在空气中凝聚。
散会后,隼在走廊遇见莉亚。她已经换上了服务员的制服,正在检查一个小巧的嗅探器——伪装成胸针。
“明天这个时候,我已经在调制塔外围了,”莉亚说,声音平静,“如果成功,我会在下午三点前回来。如果没回来……”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隼说。
莉亚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释然:“你知道吗,在第六层,我最大的梦想是去第四层。但现在,我觉得就算明天死了,也比在第六层活一辈子值。至少我做了点事,至少有人会记得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们会记得。”隼说。
莉亚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隼,如果……如果我回不来,你能帮我做件事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在第六层,有家叫‘老杰克’的修理铺。店主是个独眼老人,他照顾过我。如果可能,告诉他,莉亚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消失,她做了些事。不用具体说什么,只要告诉他这个就行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