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雷克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，那笑容残忍而满足。紧急逃生通道在他身后敞开，露出向上的金属阶梯。远处的爆炸声越来越近——自毁程序正在从底层逐级引爆。
“选择吧，英雄。”德雷克重复道，他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飞行器能带四个人。你们有七个。必须留下至少三个。”
隼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塞拉腹部中弹，脸色惨白，莉亚正用撕下的衣服勉强按住伤口，但血还在渗出。雷克斯腿伤未愈，刚才的奔跑让伤口重新裂开，裤腿浸透暗红。杰斯倒在地上，被电击后还在轻微抽搐，但眼神清醒，正试图爬起来。艾拉在隼怀里，鼻孔和嘴角的血已经凝固，但眼睛半闭，意识模糊。
“隼，”杰斯嘶哑地说，挣扎着撑起身体，“带艾拉、塞拉、雷克斯走。我和莉亚留下。”
“不！”莉亚立刻反驳，“塞拉伤太重，她走不了。我留下，你和隼带艾拉、雷克斯走。”
“别吵了，”塞拉虚弱地开口，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消耗最后的力气，“我走不了了……血已经……流得太多了……带艾拉走……她是未来……”
“没有人留下，”隼打断他们，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，“所有人都走。”
德雷克嗤笑：“飞行器载重有限，超载谁都走不了。而且……”他看了眼计时，“现在还剩三分五十秒。爬到塔顶至少需要两分钟，启动飞行器需要三十秒。你们没时间了。”
“我们不走逃生通道。”隼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雷克斯最先反应过来：“你是说……废水管道？但自毁程序启动，管道可能会被炸塌……”
“比塔顶安全。塔顶是明显的逃生点，监察署肯定在监控。而废水管道，他们想不到还有人会往回走。”隼快速分析，“自毁是从下往上逐级引爆，我们只要在爆炸传到这一层前，回到废水处理池，就能从原路撤离。”
“但艾拉撑不住潜水了！”莉亚说。
“不潜水，”隼看向房间中央的基座，那里连接着调制塔的所有系统，“阿德里安，你能远程控制废水管道的闸门吗？排空管道里的水，让我们能步行撤离。”
短暂的沉默，然后阿德里安的声音传来：“可以！调制塔的自毁程序包括了紧急排水，防止爆炸引发水灾。我能提前触发排水程序，但需要权限……德雷克，你有最高权限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德雷克身上。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惊讶，然后是不情愿的赞赏。
“你很聪明，小子，”他说，“但为什么要帮你们？反正我也要死了。”
“你可以不死，”隼说，这个决定在瞬间做出，连他自己都惊讶，“跟我们一起走。到了深井，斯特林博士可以帮你取出神经控制器，给你新身份。你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相信？”
“你不需要相信，只需要选择：现在死，或者赌一个可能活的机会。”
德雷克盯着隼，机械义眼的光点快速闪烁，似乎在计算。时间一秒秒流逝。
“三分十秒。”雷克斯低声提醒。
“权限代码Delta-Seven-Alpha-Niner，”德雷克最终说，语速很快，“输入控制台，启动紧急排水程序。但排水需要一分钟，你们必须在一分三十秒内到达废水处理池，否则爆炸波会追上。”
阿德里安已经在远程操作：“代码确认，排水程序启动！废水管道水位开始下降！快走！”
“扶起杰斯！”隼对莉亚说，自己抱起艾拉，另一只手架起塞拉。雷克斯挣扎着站起，从德雷克身边走过时，犹豫了一下，也扶住了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德雷克问，任由雷克斯搀扶。
“因为你选择了帮我们，”雷克斯说，“在阿萨拉，选择有时候比出身更重要。”
他们冲出金色房间，沿着来路狂奔。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近，墙壁在震动，天花板有碎片落下。应急照明忽明忽暗，像垂死巨人的脉搏。
排水程序生效了，他们跑过蓄水池时，看到水位正在快速下降，露出滑腻的池壁。废水管道入口的闸门已经打开，里面黑洞洞的，但不再有水涌出。
“跳下去！滑下去更快！”隼喊道。
没有犹豫。杰斯第一个跳进管道，顺着倾斜的管壁滑下。莉亚扶着塞拉跟上，雷克斯和德雷克一起。隼最后，抱着艾拉，用背靠着管壁，控制下滑速度。
管道内壁湿滑，下降速度快得惊人。耳边是风声和远处爆炸的闷响。隼紧紧护住艾拉，女孩在他怀里颤抖，但没有哭。
三十秒后，他们滑到了管道底部——之前那个蓄水池。水位已经排空，池底是厚厚的淤泥和垃圾。杰斯和莉亚已经爬上岸，正在把塞拉拉上去。塞拉的伤口在颠簸中又裂开了，血滴在淤泥上，像暗红的花。
“两分钟！”阿德里安在耳麦中吼，“爆炸传到你们那层了！”
“走原路！快！”
他们冲进进来的那个维修管道。这次不用潜水，但管道狭窄，只能弯腰快走。塞拉几乎是被拖着前进，莉亚和雷克斯轮流扶她。德雷克出人意料地没有添乱，沉默地跟着，偶尔帮忙推开障碍。
爆炸声在身后追赶，像巨兽的咆哮。管道在震动，裂缝在墙壁上蔓延，灰尘和碎屑不断落下。
“一分钟！”阿德里安的声音在静电干扰中破碎，“快！快！快！”
前方就是竖井，通往过滤室。杰斯第一个爬上去，然后在上面拉人。塞拉已经昏迷，莉亚和雷克斯用绳子把她绑在杰斯放下的绳索上，被拖了上去。然后是德雷克，雷克斯，莉亚。
隼最后，背着艾拉爬梯。爬到一半时，一声巨响从下方传来——调制塔的主体结构崩溃了。冲击波沿着管道冲来，像无形的巨拳砸在背上。隼闷哼一声，差点脱手，但死死抓住梯子。头顶的艾拉发出微弱的惊呼。
“隼！抓住！”杰斯的手从上方伸下来。
隼抓住那只手，被用力拉了上去。他们刚离开竖井，下方的管道就彻底塌陷，泥土和水涌了上来。
过滤室里，所有人都在喘气。塞拉躺在地上，莉亚在给她做心肺复苏——刚才的颠簸让她的心跳停了。雷克斯在检查出口，德雷克靠在墙边，看着这一切，表情复杂。
“塞拉，醒醒！”莉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按压胸口的手在颤抖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塞拉的身体猛地抽搐，咳出一口血，但眼睛睁开了，虽然涣散，但还活着。
“出口被堵了！”雷克斯绝望地说，“刚才的爆炸震塌了通道，我们被困在这里了！”
过滤室只有两个出口：一个通往调制塔，已经塌陷；一个通往外面的废水处理池，但被塌方的碎石堵死。他们用工具撬，用身体撞，但碎石太多，短时间内不可能清理。
“四十五秒后，下一波爆炸会传到这层，”阿德里安的声音绝望了，“你们必须离开过滤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