谣言这东西，传着传着就变味了。
到第三天，外门弟子聚在一起讨论的版本已经和最开始不一样了。
我跟你说，那个废物根本什么都没做，林小鱼早就到突破边缘了，碰巧在杂役院练功，跟那废物有什么关系？
对对对，赵长老不也说了，废灵根是不可能感知灵力走向的，这本来就是常识。
我听说演武场那回也是林小鱼自己调整的，那废物就随口说了两句废话，凑巧说中了而已。
领头说话的，是个高个子的外门弟子，炼气八层，名叫王昊。
他站在演武场边上，手里握着一枚灵石，抛上接下，神情散漫。
再说了，就算废物真的懂点什么，能耐得了多久？他一个废灵根，能活到筑基就烧高香了，林小鱼跟着他能学到什么？
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附和。
没有人提起第一天的事——那一次，王昊推了废物一下，自己被反震了出去，险些跌下台阶。
那件事没人看见，只有王昊自己知道，他把那股莫名的反弹力道归结为——可能是自己脚下滑了？
总之不是那个废物的原因，绝对不是。
另一边，内门有个叫陈涛的弟子，修为炼气七层，是赵方长老的亲传记名弟子。
他从演武场那天就一直没睡好觉。
他看见了全程。
陈默三句话，把炼气五层的剑意调出炼气七层的精纯度——不是一点点的提升，是质的飞跃。他自己修炼七年，剑意精纯度勉强够炼气七层的水准，而那个废物，就这么给调出来了。
他查过了。结论只有一个：感知灵力走向，需要金丹期以上的神识。
可那是废灵根。
陈涛站起来，往赵方长老的院子走。
赵方正在打坐。
陈涛走进来，把演武场的事从头说了一遍，最后加了一句：弟子推算了一下——想要实时感知灵力走向，需要的神识，至少金丹期。
赵方没有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陈涛以为他要把人打发走了——
宗主说，盯着他，别惹他。
赵方站起来，背着手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：你的任务是修炼。这件事不是你我能插手的。
陈涛愣在原地，看着长老的背影。
一个元婴期的长老，用了不是我们能插手的这几个字。
他忽然觉得，可能他推算的，还保守了。
杂役院的清晨，陈默扛着扫帚出门。
后山的落叶这几天落得勤，昨天扫过的地方今天又是一片金黄。他站在小径上看了一眼，没有觉得烦躁——洪荒时代他看过世界从无到有，区区一地落叶，心平气和得很。
林小鱼已经在了。
她站在小径旁边的一块空地上，剑气内收，在练某个动作。
昨天陈默随口给她说了个运剑方向，她已经练了整整一天，反复重复同一个动作，额头上有汗，但神情专注，不像是累的。
陈默扫了一眼，没打断她，开始扫地。
扫帚嚓嚓地响。
扫了大约半炷香，林小鱼收了功，跑过来。
师父，这个方向对不对？她把剑气运起来，比昨天更流畅了，但结尾的一转有点生硬。
陈默头也没抬，扫了一下，随口道：结尾那一转，不要控制，松开。
松开？
剑意不是你的工具，他顿了一下，你是它的路。
林小鱼站在原地，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好几圈。
然后她重新运剑，结尾那一转，不再绷着，让剑意自己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