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的一声，空气微微颤动，剑意流转出一道干净的弧线，宛如月光划过水面。
她愣了一下。
这样？
陈默扫了一下地，点头。
林小鱼又练了一遍，又练了一遍，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干净。她的脸上慢慢出现一种专注的兴奋，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的边缘，抓得越来越紧。
陈默把一堆落叶推到路边，站起来，看了她一眼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扫帚嚓嚓嚓。
等走到小径尽头，他停下来，往回望了一眼。
那个14岁的小姑娘，还在那块空地上练着，练了又练，日光打在她身上，剑气在她周身流动，干净，清朗。
陈默在心里给了一个字的评价：
可以。
内门议事室。
内门三位长老围坐在一张石桌旁，案上放着一封信，信封上有天极宗的印鉴——一柄倒悬的玄铁剑。
赵方先开口：天极宗来了消息，霍云山长老说，三个月后他会亲自来青云宗进行例行巡查，届时要审核本宗优质弟子名单。
另一位长老皱眉：往年都是宗主接待，今年说亲自来，是什么意思？
还能是什么意思。赵方把信折好，声音平静，林小鱼的消息，怕是已经传出去了。
三人沉默了片刻。
天极宗要人，一直是这样要的——打着栽培优秀弟子的旗号，把别家宗门好苗子揽到自己门下，从此那名弟子就是天极宗的人了。
以往青云宗没有什么好苗子，这种事顶多是例行过场。
但十五年前，云鹤宗有个资质不错的弟子，被天极宗以同样的理由栽培走了——后来那个弟子在天极宗修炼了三年，资质被榨干，最终废了。云鹤宗宗主上门讨说法，被霍云山一句话打发：进门自愿，出门自便，谁也没拦着你。
云鹤宗宗主回去，吐血三升，从此门派一蹶不振。
可现在，宗门里冒出了一个林小鱼。
三个月。
赵方把信重新放回信封，眼神沉了沉。
三个月后，霍云山来，要怎么办？
这个问题，他们议论了一整个上午，没有结论。
陈默不知道这些事，也不在乎。
傍晚，他把最后一筐落叶倒进柴房旁边的堆肥坑，拍了拍手，走回杂役院。
院门口站着林小鱼，手里拿着两个馒头。
师父，灶房今天做了杂粮馒头，多的，我给你带了两个。
陈默看了看那两个圆乎乎的馒头，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硬，但有点甜。
林小鱼站在旁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开口：师父，我听说……天极宗要来人了？
嗯。
那……
吃你的馒头去，陈默把另一个还给她，转身进了杂役院，临进门前，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三个月后的事，三个月后再说。
林小鱼站在院门口，攥着馒头，低头想了想，抬起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好。
三个月后再说。
反正师父说没事，那就没事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，觉得这样想理所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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