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师这件事,是林小鱼先提的。
那天是她修炼的第十天,陈默扫地,她练剑,两个人互不说话,偶尔陈默开口说一句,她就照着练。这已经是默认的日常了。
傍晚,落日把小径染成橘红色,陈默把最后一筐叶子倒掉,准备回杂役院。
师父。
林小鱼从后面追上来,脚步声急,她平时走路无声无息的,这次有点乱。
陈默停下来,没回头。
我想……她顿了一下,像是在整理措辞,我想正式拜师。
沉默。
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麻烦,她说,但我想,规规矩矩来一次。
陈默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14岁的小姑娘,眼神直,不撒娇,不卖惨,只是说了一句我想规规矩矩来一次。
他想了想。
行。
就两个字,点头,然后继续走。
林小鱼站在原地,怔了一秒,然后嘴角忍不住翘起来,低下头,快步追上去。
拜师礼是第二天早上举行的。
地点:杂役院院子里。
观礼者:零个。
林小鱼自己准备了三柱香,一杯清茶,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——那块红布洗过,颜色旧了,边角有一道细小的缝补痕迹,是她自己缝的。
她把这些东西摆在陈默面前,站直,深吸一口气。
跪下去,磕了三个头。
弟子林小鱼,愿侍师父左右,聆听教诲,不负所托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稳。
杂役院的院子里很安静。陈默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,手里接过那杯茶,低头看了看——粗陶茶杯,有一道缺口,用来装茶就有些漏,所以林小鱼特意把茶水只倒了半杯。
这些小细节,他都看见了。
他喝了一口,把杯子递还给她。
起来吧。
林小鱼站起来,抬起头,眼眶有一丝红,但眼神直。
师父,有什么话要教导弟子的吗?
陈默想了很久。
洪荒时代他收过很多徒弟,教过很多道理,给过很多法宝,送过很多机缘——最后那些人都飞升了,飞得很高,成了很厉害的存在。
但每一个离开的时候,他都没说过这句话。
别怕。
他说。
林小鱼怔了一下。
那两个字落进她胸口,像什么东西终于稳住了。
林小鱼等了一会儿,发现后续没了,忍不住问:就这两个字?
够用了。
林小鱼:……
她沉默了片刻,把这两个字放在心里,转了一圈,然后点头:好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,这两个字让她觉得心里踏实——比任何一本功法口诀都踏实。
拜师礼结束之后没过两天,宗门里的议论声又起来了。
主要集中在两件事上。
第一件:林小鱼又突破了,从炼气五层到炼气六层,只用了六天。
第二件:炼气七层的陈涛,前几天试图跟林小鱼切磋,直接被她的剑意压着不敢出手,借故离开了。
陈涛这件事没有明说,但消息还是传出来了。
内门的弟子们开始悄悄议论。
炼气五层的剑意,压住了炼气七层的修士?
这怎么可能……
可能是陈涛那天状态不好。
你要不要亲自试一下?
……我状态也不好。
演武场边上,有几个人把视线往落叶小径那个方向瞟了一眼。
没人说话。
赵方把林小鱼的境界进展记录拿在手里,反复看了三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