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,炼气三层。
第六天,炼气五层。
第十一天,炼气六层。
他是元婴期的修士,他知道这条进展曲线意味着什么——这不是正常的修炼速度,这是有人把路铺平了,她只需要走。
赵方放下记录,闭上眼睛。
宗主说盯着他,别惹他。
他现在越来越理解这句话了。
那个杂役,他指导林小鱼的方式,不是在传授功法,不是在给资源,他只是说几句话——但那几句话,精准到每次都正好踩在她的突破节点上,就像他早就知道答案,一直等着对方来问。
这是什么?
这是见过足够多徒弟、足够多突破经历的人,才有的本能。
不是金丹期。
不是元婴期。
那需要多久?
赵方不想再往下想了。
内门长老议事室。
张怀远把那封天极宗的来信拿出来,放在桌上,看着赵方。
你怎么看?
赵方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实话:霍云山来,是冲林小鱼的,这件事宗门挡不住。
张怀远没有说话。
但是,赵方顿了一下,这件事可能不需要宗门出面挡。
张怀远看向他,等他继续说。
那个杂役——赵方把话停了半截,换了个说法,天极宗如果知道林小鱼背后有人,会怎么做?
张怀远眼神微微变了变。
你是说……
我什么都没说,赵方站起来,我只是说,霍云山这次来,宗门不必紧张。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回头:
顺其自然就好。
杂役院,夜。
林小鱼坐在门槛上,把今天练剑的细节重新过了一遍,心里记着师父说的别怕。
明天开始,她要开始尝试筑基前期的剑意走向——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,还没来得及问师父。
她想了想,觉得明天早上去问一下。
问题是:师父会怎么回答?
大概又是两三个字,然后转身走了,留她站在原地慢慢悟。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,但嘴角又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也行。
她现在越来越能理解一件事——师父不是不会说,他是懒得说。
但每次他开口说的,都是最要紧的那句。
林小鱼抬起头,望了望天上的星星,低声把今天拜师时说的那句话又默念了一遍:
弟子林小鱼,愿侍师父左右,聆听教诲,不负所托。
夜深了。
杂役院里,陈默靠在床板上,眼睛望着房梁,没睡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洪荒时代他带过很多徒弟,有的修炼天赋惊人,有的心机深沉,有的稳如磐石。他见过太多的人,太多的路,太多的起落。
但很久没有见过,一个14岁的小姑娘,被人逼在墙角,眼眶微红,手上的劲却没松,只说了一句不给。
陈默在心里想:
有意思。
这个徒弟,收对了。
外面夜风吹过,杂役院的老树沙沙响。
不远处,天极宗的方向,一封回信已经在路上了——霍云山,三个月后,亲至。
陈默闭上眼睛。
三个月后的事。
到时候再说。
反正,他等得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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