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头也没抬，还在盯着功法册子。
陈默收回目光，继续扫地，扫过那段残墙，往前走了。
竹帚划过青石路，沙沙一声，落叶向两侧散开。
少年这才抬起头，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背影，沉默片刻，重新低下头。
第三十五天。
林小鱼早上到的时候，陈默已经在了，扫帚搭在肩上，望着天，像是在发呆。
她行了个礼，进入剑势准备练习。
今天不用练了。
陈默随口说了一句，没看她。
林小鱼怔了一下，停下来。
坐着。
她坐在旁边的石阶上，等。
陈默沉默了有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，声音依旧淡：
你的剑意，现在能沉住了。接下来，要让它动起来——不是练的时候动，是你站着不动的时候，剑意也要流动。
林小鱼皱起眉，琢磨这句话。
就是说……
随时都在走。
她闭上眼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良久，她睁开眼，眼神里多了一层什么，还没成形，但在往那个方向长。
陈默扛起扫帚，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随口补了一句：
你的剑意，下个月能到筑基前期的门槛。
林小鱼愣了一下。
筑基前期？她现在还是炼气八层。
师父——
不快，正常。陈默头也没回，声音淡淡飘过来，你原本就是这个速度的人，只是以前走错了路。
林小鱼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落叶深处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动。
她重新站起来，拔剑，站在秋日的光里，开始练。
这一次，不只是剑在动。
宗门另一侧，赵方把最新的进展报告放在案几上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。
林小鱼，炼气八层，预计一个月内筑基。
按理说，筑基期是炼气期与修仙之路的第一道真正门槛，普通弟子少则三年，多则十年。
而林小鱼，从炼气三层开始算，用了不到两个月。
赵方抬起头，看向陈涛。
你最近有没有再观察那个杂役？
陈涛沉默了一下，摇头。
我……最近没敢去落叶小径那边。
赵方看了他片刻，没有评价，只是低下头，在纸上写了两个字，随即折起来，放进抽屉，没有给任何人看。
那两个字是：等着。
而这个夜里，外门公告栏边的石壁上，不知被谁用炭笔写了一行字：
有人统计了林小鱼突破的时间，看完之后请思考：废灵根，到底废在哪里？
没有人知道是谁写的。
天亮之后，那行字被人抹掉了。
但问题留了下来。
而就在那天早上，落叶小径最末端的旧石墙后面，那个沉默的少年，比前几次多待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他手里那本磨破了边的功法册子，翻到了第二十三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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