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比结束之后,热闹持续了三天,随后归于平静。
青云宗的日子,本就是这样。
轰动一时,然后继续。
陈默的日子,一点没变。
扫地,吃饭,偶尔去落叶小径看林小鱼练剑,开口说上两句,然后继续去扫地。
唯一有点细微变化的,是那截旧石墙后面。
第一次是大比之前,陈默扫到那里,看见少年靠着石墙,手里捏着那本磨破了边的功法册子。
第二次,是大比后第三天。
陈默推着落叶车经过,少年还在,位置一样,姿势一样,眉头皱得比上次更深。
第三次,是又过了两天。
这次陈默扫到石墙边,少年抬起了头。
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。
少年率先移开目光,重新低头看册子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陈默扛着扫帚,继续走。
这个少年叫江无涯。
外门杂役出身,炼气四层,修炼两年,进展缓慢——在外门的档案里,他是典型的资质中等、无甚特异,没有任何长老主动过问过他。
他本人,也不主动让人注意他。
不惹事,不结交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修炼,一个人在旧石墙后面对着那本破功法死磕。
那本功法是他从废旧库房里翻出来的,内门淘汰下来的三流货,按理说没什么人会认真看。
但他在那本功法里发现了一些东西——他说不清楚是什么,就像是,某些段落读起来,有一种似乎摸到了什么边缘的感觉,但怎么也握不住。
这种感觉,让他无法放弃。
第四次,是又过了四天。
陈默经过,江无涯正站着,把那本册子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,对着阳光看——可能是在看某个模糊的字。
陈默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停在石墙边,没有走过去,只是扛着扫帚,漫不经心地开口:
第二十三页。
声音很平,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江无涯愣了一下,把册子翻到第二十三页。
那一页他看过,不止看过一遍,是他觉得最晦涩、最看不懂的部分,字面意思都能读懂,但就是领悟不了。
那一段写的是顺势,不是破势。陈默停顿了一下,你一直在用破,是以为只要推够了就能过去,但那页说的是,让它自己过来。
江无涯低头盯着那一页,眉头皱着,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看。
顺势,不是破势。
让它自己过来。
他把这两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又过了一遍——
有什么东西,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想再问一句,但那个扛扫帚的人已经继续往前走了,竹帚划过青石板,沙沙的,不急不缓。
江无涯低下头,重新看那一页。
接下来三天,他没有来石墙这边。
陈默在落叶小径扫地,见没有人,也没有多想。
林小鱼问:师父,那边石墙后面是什么?
她练剑的时候隐约注意到陈默有时候会在那里多停一下。
陈默想了一下:
一个在看书的人。
林小鱼想想,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第七天。
陈默推着落叶车经过石墙,江无涯已经在等了。
不是靠着石墙坐着,而是站着,背挺直,双手垂在身侧,像是等了一会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