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停下来,看他一眼。
突破了?
江无涯微微点头,没说话。
三天前,他把那两句话练进去之后,靠在杂役院的床板上睡着了,睡到半夜,浑身灵力涌动,炼气四层的瓶颈,无声无息地碎了。
炼气五层。
没有动静,没有气流,就是醒来之后,感觉身体里某个地方,通畅了。
嗯。陈默应了一声,继续推落叶车,往前走。
江无涯沉默了片刻,开口——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不太习惯开口的生涩:
……为什么你一句话能让我突破?
陈默停了一下。
没有回头,只是扛了一下扫帚,随口答:
你自己磨了够久,就差一道门没开。
他往前走了,声音已经飘远了:
不是我的话,是你自己把门推开了。
江无涯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低下头,把手里的功法册子收进怀里。
他站了很久,才转身走了。
林小鱼这天练到很晚,收剑的时候,陈默还没走。
他靠在一棵老树上,像是在等她。
林小鱼走过去,跟他并排站着,往前看了一会儿,开口:
师父,你认识那个少年?
不认识。
但你跟他说过话。
说过一句。
林小鱼想了想,没再追问。
两个人站了一会儿,陈默先走了,走了几步,头也不回:
你的剑意,再沉一层。
林小鱼低头,默默记住了。
这一晚,她在脑海里把今天的每一式剑重新过了一遍,过到一半,忽然想起那个在旧石墙后面看书的少年。
她不知道他是谁,但她觉得,这个人,和她一样,在某一天被师父一句话改变了什么。
这个感觉,她很熟。
旧石墙另一边,江无涯回到杂役院,在床板上坐下来,把那本功法册子放在膝上,翻到第二十三页,一个字一个字,把那段他读了上百遍的文字重新看了一遍。
这次,他看懂了。
不是字面意思,是藏在字里行间的那层意思,以前像是有一层雾,现在那层雾散了。
他把册子合上,靠在墙壁上,望着天花板。
他不知道的是,同住杂役院的老刘头那晚辗转反侧,总觉得屋里的灵气莫名稀了一成,以为是自己岁数大了,身子出了什么毛病,第二天一早去找医师,医师把了脉,摇摇头说一切正常,让他回去好好睡觉。
老刘头想不明白。
他对门那个沉默少年,倒是这几天整个人看起来松了不少,眉头也没那么皱了。
老刘头觉得年轻人就是好,没什么烦心事。
那个扛扫帚的人,到底是什么人?
他不知道。
但那两句话的分量——
他往后靠了靠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让它自己过来。
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。
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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