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底，天极宗的第二封信，到了。
比第一封，晚了快三个月。
信使是天极宗的正式弟子，进了青云宗大门，径直到了长老院，把信交到张怀远手里，连茶都没留下喝，转身走了。
张怀远把信使送走，回到内室，把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眼，没有拆，直接叫了赵方来。
赵方进门，看见张怀远的脸色，沉了一下，默默坐下。
张怀远把信递过去。
赵方拆开，展开来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后把信放在桌上，沉默了片刻。
写的什么？张怀远问。
赵方把信推回去，说了几句：
霍云山说，青云宗近来出了一名令他深感兴趣的弟子，他认为此等天才留在青云宗是一种浪费，特此来信，邀请青云宗将此弟子推荐到天极宗，由天极宗亲自栽培。赵方顿了一下，所谓推荐，他用的词是——务必。
张怀远闭上眼。
务必。
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，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他还说了什么？
还说，若青云宗识大体，天极宗将给予相应的补偿，若青云宗不识大体……赵方停了一下，把信纸往桌上压了压，他没写后半句，但意思写在纸里了。
张怀远缓缓睁开眼，看向窗外。
霍云山是天极宗当代宗主，渡劫期修为，青云宗上头的天，天上的云。
说是门派关系，实际上，天极宗对青云宗有相当程度的掌控，每隔几年，都会从青云宗抽调优质弟子归属天极宗，美其名曰扶持培育，实际上就是挑走好苗子，青云宗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这已经是惯例了，往年青云宗都是乖乖配合。
但这一次不同——林小鱼，是陈默的弟子。
张怀远想到这里，把视线转回来，看向赵方。
你怎么看？
赵方沉默片刻，开口：
宗主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
说。
霍云山这封信，点名要的是林小鱼。他知道林小鱼背后的人，是谁吗？
张怀远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，他没有答案——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。
我推测，赵方把信叠起来，放在一边，霍云山不知道。他只看见了林小鱼，以为青云宗出了个天才，他要摘桃。
那如果他来了，见到那个人……
见到之后，也许他的想法，会改变。
张怀远没说话，把手放在桌上，手指敲了两下，沉声道：你说也许，就是说也有可能不改变？
赵方点了点头，实话实说：
渡劫期的大能，不是没有以势压人过的。万一霍云山不信邪……
万一不信邪，然后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