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开口：
停止调查。
韩伯一愣：宗主？
我说停。他抬起眼，声音平静得像是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有些东西，查到了更麻烦，查不到说不定是运气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天极宗高处的天空，想了很久。
最后，只说了一句：
那个弟子，别再打主意了。
青云宗。
江无涯趁着傍晚，又出现在了落叶小径旁边的石墙处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磨破了封皮的功法册子，翻到第二十三页，又翻回去，再翻过来，眉头锁着。
自从上次突破，他把那句话反复想了十几天了——
顺势不是破势，让它自己过来。
那句话他懂了，或者说，他懂了一半。但另一半，像是有一层雾，他知道那里有什么，却摸不清楚形状。
脚步声，从小径那头传过来。
江无涯把册子低下一点，视线从书页上方看过去——是那个扫地的人，从主峰方向过来，扛着扫帚，步伐不急不缓，扫着地往这边走。
他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陈默走过来，到了石墙这段，脚步没有停，扫帚沙沙地扫过去，叶子被拢到一边。
快到石墙旁边了，陈默头也没抬，随口说了一句：
想了十几天了？
江无涯愣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陈默扫过去，继续往前，声音平平淡淡：
想通了，来找我。
说完，扫帚声渐渐远了。
江无涯站在石墙旁边，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，眉心那道纹路，慢慢松了一点。
林小鱼傍晚回来，进了落叶小径，看见师父还在扫地。
她走过来，站在旁边，陪着走了一段，开口：
师父，霍云山走了这么多天了，还没再来过。
嗯。
你觉得他还会来吗？
陈默扛着扫帚，想了想：
会。
什么时候？
不急。他说，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他要想清楚，还要一点时间。
林小鱼跟在旁边走了一段，没再问，只是默默点了点头。
夕阳从山顶压下来，把整条小径都染成橘红色，叶子半黄半绿，落了一地。
陈默把扫帚搭在肩上，侧头看了她一眼：
明天，剑意往深处走一走。
林小鱼抬起眼，有点意外：往哪里走？
往你自己里面走。他说，你现在剑意的根，还没找到。
林小鱼停下来，站在原地，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。
她还没完全明白，但知道这句话很重要。
我找到了，来告诉你？
陈默扛着扫帚，背对着她往前走：
嗯。
林小鱼看着他的背影，轻轻抿了抿唇，低下头，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。
当天夜里，她在屋里走了一遍又一遍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那扇门，还没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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