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鱼把那句话想了三天。
往你自己里面走。
她站在落叶小径上，剑横在胸前，闭着眼，把意识往内里压，一层一层往深处探。
第一天，她感觉到的是剑意的形状——流动的，像水，像风，熟悉，像是第二层皮肤。
第二天，她再往深探，感觉到剑意的来处——是ch001那天，额间被轻点的那一下，好像什么东西被推开了，推开的那道门还在，门后面还有东西没出来。
第三天，她把意识贴着那扇门探过去，停在门口，没进去。
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但她能感觉到，里面有什么，在等着她。
那天傍晚，陈默扫地经过落叶小径，看见林小鱼站在原地，剑横在胸前，眼睛闭着，纹丝不动。
他停了一下，走过去，看了她一眼，不打扰，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，把扫帚横搭在膝上。
等了大约半炷香，林小鱼睁开眼。
她看见陈默，愣了一瞬，随即开口：
师父，我找到那扇门了。
陈默抬起眼：
进去了？
没有，我……不确定进不进得去。她停了一下，直说，我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，很大，我没把握控制。
陈默想了想，说：
不用控制。
林小鱼看着他。
剑道这东西，不是你控制它，是你和它走在同一条路上。他说，语气平，像是随口说，里面那个东西，是你的，不是外物，你用不着控制自己的东西。
林小鱼把这句话转了一圈，再一圈，忽然懂了。
不是控制，是同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剑收回鞘里，重新站好，闭上眼——
这次她不再停在门口，往前走了一步，推开了那扇门。
她后来觉得，那一刻应该是有什么东西，在看着她。
很远很远的地方，某个宏大的存在，把目光投过来，落在她身上，只是一瞬，又收回去了。
门后面的东西，涌上来了。
不是洪流，不是力量，更像是……一道道路，在她眼前展开，每一条她都走得到，每一条的尽头都是不同的地方，有些亮，有些暗，但都是她的路。
她选了最亮的那条，往前走进去——
落叶小径上，她的脚下，地面的石砖，沿着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剑意轨迹，隐隐地，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痕迹。
陈默坐在石头上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，眼神动了一下。
那道痕迹，只有他能看见。
不是普通的剑意外显——那是剑道意志落地的印记，只有走到剑意最深处、开始触及剑道本质的修士，才会在突破时留下这种痕迹。
他见过。
洪荒时代，见过两个人留下过这种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