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涯又想了三天,然后去找了陈默。
他等在落叶小径的入口,天刚蒙蒙亮,扛着扫帚的人从杂役院走出来,看见他站在那里,没有停,从他旁边走过去,扫帚扫过他旁边的地面,叶子往旁边拢了一把。
江无涯跟上去,走了两步,开口:
我想通了。
陈默没有回头,扫帚继续动:
说来听听。
江无涯停了一下,想了想,把这十几天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东西,压成一句话:
功法第二十三页,教的是顺势,但我以前练的是逆势——我一直在把灵气推着走,但它本来就会自己流。我卡在那里,是因为我没有停下来,让它自己来找我。
陈默扫了两下,没说话。
江无涯以为说错了,沉默了片刻——
嗯。陈默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,说对了一半。
另一半呢?
陈默把落下来的叶子扫到路边,随口:
另一半你暂时还没到,等到了,自然就懂了。
江无涯不再追问,走在旁边,默默跟了一段。
这一段路,两个人没有说话。
江无涯发现,跟着这个人走,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压迫,也不是亲近,是一种……很安静的东西,像是站在一片很大很深的湖边,湖面什么都没有,但你能感觉到湖底不知道有多深。
他想问的话很多,但到了嘴边,全都变成了沉默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陈默扫到小径转角,扫帚停了一下,侧头看了他一眼:
你在青云宗几年了?
五年。
炼气五层。
是。
练的是什么功法?
宗门基础功法,风系。
陈默点了点头,扫帚继续动:那本册子,第二十三页后面,下周自己看一遍,看完来找我。
江无涯听见这句话,愣了一下,下意识想应声——
我没答应收你。陈默先说了,语气平,但意思很明白,先看,看了我们再说。
江无涯把那句话收回去,点了点头:知道了。
当天傍晚,林小鱼练剑回来,在小径上碰见了江无涯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江无涯停下来,点了个头。
林小鱼看了他一眼,认出是经常在石墙旁边待着的那个,也点了个头,然后就要往前走。
你跟的是那个扫地的。
江无涯开口,不是问句。
林小鱼停了脚步,转过头,看着他。
江无涯平静地说:
我想知道,他教了什么。
林小鱼想了想,如实说:
没教什么。就说了几句话。
几句话让你从炼气六层走到筑基前期?他顿了一下,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,但我亲眼见过你在大比上的剑,和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。
林小鱼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开口:
他说剑意不是你的工具,你是它的路。
江无涯沉默了。
就这一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