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一句。林小鱼说，当时我也不太明白，但站在他旁边，会觉得……那句话里有什么东西，慢慢就进来了。
她说完，转过身，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没有回头，补了一句：
他让你看的，比你以为的有用。
她没有解释，也没有回头。
那一周，江无涯把功法第二十三页往后，一页一页翻下去，翻到了第三十一页。
第三十一页写的，是风系功法最后一个阶段的入门要诀，两行字，他以前每次看都觉得写的是废话——
风无形，力无迹。凡追风者，终不得。
他以前觉得这在说：不要追着灵气跑。
现在他把这行字看了半个时辰，忽然意识到——这不是在说灵气，这是在说修士本身。
凡追风者，终不得。
一直在追的那个人，是他自己。
他把功法合上，闭上眼，把那句话在心里想了很久。
等他睁开眼，天已经黑了，杂役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他站起来，没有开口，也没有找任何人说，只是走到院子里，找了块空地，站好，把功法第二十三页的运功路线，重新走了一遍——
这一遍，和以往每一遍都不一样。
第五天，他去找了陈默。
陈默在杂役院角落修扫帚，把断了一根竹丝的扫帚取出来，换了一根新的，绑好，在地上试扫了两下。
江无涯站在院门口，说：
我看完了。
陈默头也没抬：
说说看。
第二十三页是入口，第三十一页是出口。入口教的是不要追，出口教的是不要做那个追的人。他停了一下，我以前一直把自己当做用法器的那个，但我本身，就是那股风。
陈默把扫帚放下，这次抬起头，看了他片刻，说：
过来，坐。
江无涯走进来，在院子里找了块石头坐下。
陈默在对面坐下，把双手叠在膝上，看着他：
你叫什么名字？
江无涯。
江无涯，陈默重复了一遍，似乎在感受这个名字本身，哪个字？
无边无际的涯。
陈默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江无涯没有催，等着。
最后，陈默说：
回去，再想七天。
江无涯愣了一下：
想什么？
想想自己想要什么。他说，语气平淡，像是随口，不是修炼，不是境界，是你这个人，想要什么。
江无涯把这句话接住了，没有再问，站起来，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院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回过头，看着坐在院子里的那个人，开口说了一句：
我会想清楚的。
陈默低下头，把那把修好的扫帚重新拿起来，随口应道：
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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