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,在青云宗门口等了半个时辰。
他穿着玄水阁的行装,淡青色长袍,袖口绣着水纹法印,从头到脚都是大宗门弟子的气派——玄水阁,北地三大宗门之一,金丹期以下在他们面前连话都不敢大声说。
来人是一名金丹期弟子,年约三十,气度稳重,自报家门说要见青云宗宗主张怀远,说是奉命来探望。
张怀远见了,寒暄,上茶,笑着问缘由。
那弟子直说:
我家长老听闻贵宗有一名奇才,月度大比连斩炼气九层,并听闻其剑意造诣远超同境界,特来一看,若此人有意,可以随我回玄水阁,我家长老愿亲授。
张怀远端着茶杯,笑了笑,没有立刻答话。
那弟子又说:
自然,若此弟子有意入玄水阁,贵宗这边,我家长老也会给予一定的……表示。
林小鱼被叫来的时候,还带着剑。
她进门,站在大殿中央,看了那玄水阁弟子一眼,没说话,等着。
那弟子说明来意,语气客气,把玄水阁的条件摆出来,最后说:
以你的天赋,在玄水阁三年,可以稳进元婴期,资源、功法、师承,都是一等一的。
林小鱼听完,沉默了片刻,开口:
我有师父了。
那弟子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这句话来得这么快,这么干脆:
哦?是……
青云宗的杂役,陈默。
大殿里安静了一下。
那弟子和张怀远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——
一个杂役?
那弟子缓了缓,用一种非常委婉的语气说:
我理解你对这位……陈先生的尊重,但是,玄水阁能给你的,想必一个杂役……无法比拟。资源、平台、人脉,修炼路上,这些缺一不可——
他能给我的,比你说的那些加起来都多。
林小鱼说这话,不是在比较,不是在赌气,就是一个陈述事实的口吻,平静,直接,毫无动摇。
那弟子停顿了一下,改换了一个角度:
你现在还小,有些事,需要长辈帮你做判断,玄水阁的长老,他们见过的修炼路比你走的年岁还长——
话没说完,殿门方向,走进来一个人。
没有人通报,没有人进来引路,那个人就那么走了进来,扫帚搭在肩上,布料洗得有些旧的杂役服,脸色平静,眼神淡。
林小鱼一转头,看见师父,站直了。
陈默走到林小鱼旁边,在她旁边站定,抬起眼,打量了那个玄水阁弟子一眼,随口问林小鱼:
找你的?
嗯。林小鱼说,要带我去玄水阁。
陈默嗯了一声,把视线落在那弟子脸上。
那弟子迎上这道目光,开口想说什么——
说不出来了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只知道那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他识海里轻轻压了一下,那个压力不大,但让他忽然非常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。
他修炼多年,走南闯北,金丹期的修士有自己判断境界的方式,但眼前这个人,他判断不出来,完全判断不出来,像是对方根本就不在他认知的坐标系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