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水阁的弟子走了，但他带来的消息，没有走。
第二天，内门弟子之间就传开了——
玄水阁来人，点名要林小鱼，被一个杂役拒了。
消息起先被当成笑话传，到了下午，版本变了，变成玄水阁金丹期来人，被陈默三个字打发了，传话的人里，有人冷笑，有人沉默，有人不相信。
苏峰听到这个消息，站在内门走廊里，把手里的功法书合上，没说话，想了很久。
他在大比上输给林小鱼那一剑，他记得很清楚——不是技巧上的差距，是那道剑意里有某种东西，越过了技巧本身，直接落到他的心上，让他手软了。
那不是普通弟子能练出来的东西。
他拿着书往前走，走过外门走廊，视线不自觉地，转向落叶小径的方向。
把消息听进去、真正起了别的念头的，是另一个人——
梁哲，内门弟子，筑基期中期，平时话不多，但在内门里排名靠前，算是老资历。
他私下找了几个人商量，说想让陈默指点一二。
一起来的几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有人说：
他是杂役，你要去请一个杂役？
玄水阁都被他打发了，你去了有什么好处？
也有人说：
我看你想被打发。
梁哲说：那本来就是见真章的办法，我去，你们看着。
第三天早上，梁哲找到落叶小径，等在小径入口。
陈默从杂役院出来，扛着扫帚，走过来，经过他面前的时候，没有停。
梁哲走上去，开口：
陈先生，在下梁哲，内门弟子，筑基期，想请先生……
没时间。陈默头也没抬，扫帚扫过地面。
梁哲跟上去：在下只想——
说了没时间。
梁哲停了脚步，看着那个背影，沉默了片刻，转身走了。
他回到内门，把这件事说了，几个一起来等消息的人哄笑了一阵，但笑声里有点微妙的东西——不是嘲弄梁哲，是某种说不清楚的、越来越强的好奇。
一个废灵根杂役，让玄水阁铩羽而归，让内门弟子碰壁，到底是什么来路？
有人提出：
要不，找人用神识扫一扫？
话说出来，几个人都沉默了。
大家都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——用神识探查他人是失礼的行为，对方境界若比自己高，还会有反震风险，但问题是，没人知道陈默的境界。
表现出来是炼气三层，废灵根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迷。
提这个想法的，是内门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，叫陈朗，仗着自己境界高，平时大大咧咧，做事不大考虑后果，提完之后看大家都沉默，他反而笑了：
你们怕什么？顶多就是废灵根杂役，神识能怎么样——
当天傍晚，就有了机会。
陈默扫地扫到外门走廊附近，背对着陈朗站着，扫帚扫过地面。
陈朗看了他片刻，旁边站着两三个人，他往前走了几步，悄悄开始运转神识，往那个方向探过去——
就那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