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无形的力量,迎面压了回来。
不是反震,不是疼痛,是……像是一座山,千万年就在那里,它没有动,但你的神识碰到它的外沿那一瞬间,你的神识本能地溃散了。
陈朗的神识当场崩碎,倒退三步,背撞上后面的墙,慢慢滑下去,坐在地上,脸色白得像纸,两眼发直。
旁边那几个弟子先是愣住,随即大惊:
陈朗?!
怎么了?!
神识……陈朗抬起手,捂着额头,声音抖的,我的神识……
他转头,看向陈默的方向——
那个人,还在扫地,背对着他,扫帚沙沙,一叶一叶地扫过去,连回头都没有。
陈默把那片落叶扫到路边,直起腰,把扫帚搭到肩上,往前走了。
从始至终,没有回头,没有说话,没有任何表示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旁边目睹全程的弟子们,站在原地,面面相觑,半晌没人开口。
有人去扶陈朗,陈朗站起来,站稳,低着头,把额头上的汗擦了擦,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他走出去很远,才回头看了一眼陈默的方向。
那个背影,已经在小径远处了,扫帚在阳光里一晃一晃的,和任何一个普通杂役没有任何分别。
陈朗低下头,把那个问题在心里压了又压——
那是什么?
那是什么境界的神识?
他探过去的时候,对方什么都没做,就是……在那里。
那道神识,大到连探查这个动作本身都消解了,根本碰不到边,就已经把他压溃了。
他站了很久,把嘴唇抿紧,最后,把这件事压进心里,往内门方向走,一路上,没有对任何人说。
晚些时候,林小鱼从练功的地方回来,走过外门走廊,碰到梁哲,看他神情微妙,问了一句:
发生什么事了?
梁哲看了她一眼,说:
……你师父,怎么说呢。
他停了一下,想了想,最后只说了一句:
你拜这个师父,是对的。
林小鱼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去几步,她忽然想起来——
当年师父说,神识够用。
够用。
她忽然觉得那两个字,是这世上最含蓄、最克制、也最惊天动地的两个字。
够用——
够用来做什么呢?
够用来把所有人的神识,全部压溃。
她低下头,走进落叶小径,把这个想法压进心里,没有对任何人说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