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盛的订单来得比沈墨预想的更快。
第四天早上，钱总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不是客套的“我们再考虑考虑”，而是直奔主题：“沈总，明天方便带团队来恒通考察吗？”
沈墨说方便。挂了电话，他看了一眼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新销售团队——猎头公司效率确实高，六个销售昨天全部到岗，平均年龄三十二岁，全部有五年以上建材行业经验。
“明天鼎盛的人来考察。”沈墨说，“生产线、仓库、质检，每个环节都要准备好。谁负责接待？”
一个叫周明的男人举了手。三十二岁，之前在行业龙头做了六年销售，因为跟原公司总经理闹翻才跳出来。沈墨面试他的时候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：“我手里有三百个客户资源，但我希望您不是因为这才要我。”
沈墨说：“我要你是因为你连续三年是销售冠军。客户资源只是结果。”
周明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：“沈总，我跟您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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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，鼎盛的考察团来了。
钱总监带了四个人——采购经理、供应链主管、质量工程师，还有一个是财务。这个阵容说明鼎盛不是来走过场的。
周明的接待安排滴水不漏。先看生产线。恒通的生产线虽然老旧，但沈墨接手后做了一些调整——他把原来的三班倒改成了两班倒，取消了夜班，但提高了白班的效率。设备维护也从“坏了再修”改成了“预防性维护”，生产线运转率从原来的百分之六十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五。
钱总监看完生产线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再看质检。沈墨从外面挖了一个质检经理，之前在德资企业干了八年。他重新梳理了恒通的质量体系，把原来的抽检改成了全检——每批次产品全部检测，不合格的直接报废。
质量工程师看完检测报告，小声对钱总监说了句什么。钱总监的表情松动了一点。
最后看原材料库存。周明特意安排考察团去了一趟原材料仓库——满满当当的钢材、水泥、砂石，堆得整整齐齐。仓库管理员现场打开一个集装箱，里面是从攀钢直接发过来的螺纹钢，材质报告、批次号、入库时间，全部可追溯。
钱总监终于开口了：“沈总，这些库存备了多久？”
“一周。”沈墨说。
钱总监的表情变了。他当然知道，备这些库存需要真金白银。恒通账上没钱，这是沈墨自己垫的。
“沈总，您对恒通的信心很足。”
“不是信心。”沈墨说，“是算过账。这些原材料现在的价格是近三年最低点。我锁了三个月的量，不管鼎盛要不要，这批货都不会亏。”
钱总监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：“沈总，说实话，我干了十五年采购，您是我见过的最不像赘婿的赘婿。”
沈墨面不改色：“那您见过几个赘婿？”
钱总监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考察结束的时候，钱总监在停车场叫住了沈墨：“沈总，合同我回去走流程。首批订单两千万，下个月开始供货。”
两千万。恒通过去一年的总销售额才四千万。这一个订单，顶过去半年。
沈墨伸出手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走出停车场的时候，小织终于憋不住了：“两千万！宿主！您才接手五天！”
沈墨揉了揉耳朵：“你小点声。订单还没签合同，钱没到账之前都是变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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鼎盛订单的消息，在苏家炸开了锅。
不是沈墨说的，是钱总监在行业酒会上跟苏建国提了一嘴。苏建国当时正在跟几个老朋友喝酒，听到“沈墨”两个字的时候，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。
回到苏家，他把这事跟老婆王淑芬说了。王淑芬的反应很直接：“不可能。那个废物能拿到鼎盛的订单？是不是老爷子在背后帮的忙？”
“老爷子没说这事。”
“那就是走了狗屎运。”
苏建国没接话。他心里清楚，狗屎运拿不到两千万的订单。但他也不愿意承认，那个在自家住了三年、被他当空气一样的女婿，真的有本事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苏晨第一个跳出来：“姐夫，听说你拿了鼎盛两千万的订单？运气不错啊。”
沈墨夹了一筷子菜：“不是运气。”
苏晨冷笑：“那就是老爷子帮的忙呗。”
沈墨放下筷子，看着苏晨：“鼎盛的钱总监，你认识吗？”
苏晨一愣：“不认识。”
“苏氏跟鼎盛合作了五年，你连对方的采购总监都不认识。而我用了三天时间研究他的采购偏好、价格底线和供应商切换成本，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方案拿下了订单。”沈墨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，“这叫本事，不叫资源。”
餐桌安静了。苏晨的脸涨得通红，想反驳但找不到词。苏建国的筷子停在半空，王淑芬的脸色铁青。
苏镇山看着沈墨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苏晚晴低着头，慢慢嚼着嘴里的饭。她没有抬头看沈墨，但她的耳朵红了。
系统提示：攻略目标苏晚晴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十八上升到百分之二十三。
小织在系统空间里打滚：“又涨了！宿主您看到没有！”
沈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面无表情地按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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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天，沈墨正在办公室审合同，前台打电话来说有人找。
“谁？”
“他说他叫赵国强。”前台的声音有点紧张，“沈总，他说他是公司的老员工，要跟您谈谈。”
沈墨放下合同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赵国强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沈墨差点没认出他。五天前那个翘着二郎腿、满脸不屑的销售总监，现在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圈发黑。
“沈总。”赵国强的声音沙哑，“我想跟您谈谈。”
沈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赵国强坐下来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沈总，我错了。那天我带着人请病假，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。我以为您会慌，会来找我谈条件。没想到您直接找了猎头，还找了法务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带着那六个人去找工作，发现整个行业都在传我们集体请病假的事。没有公司敢要我们。”赵国强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那六个兄弟现在天天找我，问我怎么办。沈总，我想回来。”
沈墨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：“赵国强，你在恒通干了十二年。这十二年里，你拿了多少回扣？”
赵国强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别紧张，我不打算追究。”沈墨说，“但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。恒通最大的问题是什么？”
赵国强低头想了很久：“是人。恒通的问题不是设备旧、不是产品差，是人。从上到下，所有人都在混日子。总经理在混，我在混，采购在混，车间也在混。我们忘了这是一家公司，以为这是个养老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