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拿到苏氏操盘权的速度,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快。
苏镇山在沈墨和苏晚晴谈完的第二天早上就打了电话过来。不是打给沈墨,是打给苏晚晴。老爷子只说了一句话:“让他来。”
沈墨到苏镇山书房的时候,老爷子正在泡茶。茶是今年的龙井,香气清淡。
“坐。”苏镇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你那份方案,我看了三遍。第一遍觉得你在胡扯,第二遍觉得有点意思,第三遍觉得苏家这些年确实走错了。”
沈墨没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
“苏氏的问题,你知道,晚晴知道,我也知道。但我老了,晚晴压不住那些老人,建国又……”苏镇山停顿了一下,“不提他。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你要操盘苏氏,打算从哪里开始?”
沈墨放下茶杯:“恒通。”
苏镇山皱了皱眉:“恒通只是苏氏最小的子公司之一。”
“恒通是苏氏核心的生产型业务板块。其他板块大多是贸易和投资,赚的是差价和分红,没有核心竞争力。如果连恒通都救不活,苏氏的重组就是空中楼阁。”
苏镇山沉默了很久。茶凉了,他又倒了一杯。
“恒通给你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如果恒通的业绩翻倍,苏氏的战略投资部也交给你。但丑话说在前头——恒通的账上没钱,苏氏不会给你额外的资金支持。你能用的,只有恒通现有的资源。”
沈墨站起来:“不需要三个月。一个月。”
走出书房的时候,小织的声音带着困惑:“宿主,恒通过去一年的销售额才四千万,翻倍就是八千万。鼎盛的两千万订单才刚签,剩下六千万从哪来?”
“鼎盛只是开始。”沈墨说,“建材行业的采购有很强的集群效应。拿下鼎盛,就等于拿到了城南片区的入场券。周明已经整理了城南片区所有开发商的采购周期。七家目标客户,其中三家今年一季度有采购计划,采购总额约八千万。”
小织沉默了一会儿:“您是不是在接手恒通之前就把这些都算好了?”
“战略咨询的基本功。先画靶子再射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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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晨的晨光建材公司,比沈墨预计的更早开始动作。
第七天,周明匆匆走进沈墨的办公室:“沈总,城南那三家目标客户,有两家说暂缓合作。晨光建材给他们的报价比我们低百分之十五。”
沈墨靠在椅背上:“百分之十五……这个价格,晨光做不下来。”
“肯定做不下来。”周明说,“现在的钢材价格,加上运输和仓储成本,百分之十五的差价意味着他们每单都在亏钱。”
“所以苏晨不是在做生意,是在烧钱抢市场。”沈墨打开电脑,“他哪来的钱烧?”
“会不会是苏家给的?”
“苏镇山不会给他这笔钱。”沈墨翻到股东信息页,“刘志远……他手里有苏氏每年三千万的供货合同。如果他把这部分利润拿出来给苏晨烧,短期内确实能撑住。”
周明皱眉:“那我们怎么办?跟他们对烧?”
“不。烧钱是最蠢的竞争策略。我们要做的,是让他的钱烧得没有意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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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天晚上,沈墨留在恒通的办公室里,对着电脑看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小织忍不住了:“宿主,您在查什么?”
“刘志远的供货合同。苏氏每年从志远建材采购三千万的建材。但志远建材只是一家贸易公司,没有自己的生产线。他们的货是从外地采购再转卖给苏氏的。”沈墨调出一张表格,“苏氏给志远的价格,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二十二。”
小织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是利益输送?”
“而且不是苏晨一个人的问题。刘志远能拿到苏氏的合同,背后一定有人在帮他。苏晨只是台面上的棋子。”
“那您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苏晨现在烧钱抢市场,他的资金链撑不过两个月。等他撑不住了,自然会露出更多破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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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苏家别墅。
苏晚晴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手里拿着那份《苏氏集团战略重组方案》。她已经看了第四遍。每一遍,她都能发现新的东西。方案里有一页是苏氏集团的组织架构图,把每一个关键岗位的人名、任职年限、过往业绩都列了出来。旁边用红笔标注了“核心”“可替换”“风险项”三个类别。
“风险项”里有一个人——刘志远。
她拿起手机,犹豫了很久,拨了那个号码。
“沈墨?我是苏晚晴。方案里关于刘志远的标注……你发现了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你确定要在电话里谈这个?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刘志远跟苏晨合伙开了公司。晨光建材,注册资本五百万,昨天注册的。如果你不知道这件事,说明有人在瞒着你。”
苏晚晴的手指收紧。她不知道。
“明天下午,我办公室。”她说。
挂了电话,她坐在床边,很久没有动。她拿起手机想打给苏晨问个清楚,但犹豫了几秒,又放下了。如果苏晨真的在背后搞小动作,打草惊蛇只会让他把证据藏得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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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天下午,沈墨出现在苏氏集团总部。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走进这栋大楼。
电梯上行的时候,小织突然开口:“宿主,苏晚晴的好感度现在是百分之三十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就不关心吗?”
“关心。但关心的是她愿不愿意跟我合作,不是她喜不喜欢我。”
“……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合作是理性的,喜欢是感性的。理性的事我可以控制,感性的事控制不了。”
小织决定不再问了。
苏晚晴的办公室在顶楼,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CBD。沈墨进来的时候,她正在接电话,朝他做了个“坐”的手势。
“我知道,但那个价格我们做不了。你再考虑考虑。”
挂了电话,她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鼎盛的事?”
苏晚晴点头:“他们想压价。说恒通的价格虽然比之前的供应商低,但还不够。”
“你怎么回他的?”
“我说价格可以谈,但需要重新签合同,把供货量提高百分之三十。”
沈墨看着她,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:“你在帮我谈判。”
苏晚晴愣了一下,然后别过头:“我在帮苏氏。恒通是苏氏的子公司,你的业绩就是苏氏的业绩。”